十九日，三昧真火烧得他铜皮铁骨吱吱作响，他不曾哭过。
五指山下五百年，风吹日晒，铜汁铁丸入腹，他不曾哭过。
头戴金箍，念咒时痛得满地打滚，给一个肉眼凡胎的和尚磕头求饶，他也不曾哭过。
但今日，在这旧山坡上，真个儿是——大圣有泪不轻垂，只是未到伤心处。
金虎拍拍他的肩膀，连连叹息。
待到孙悟空止了泪，金虎这才询问道：“师兄，你头上这箍儿，便是那观音所赐，唐僧诱骗戴上的吗？”
“正是如此。”孙悟空苦涩点了点头，道：“师父竟是连这个也知晓吗？”
“师父神机妙算，天上地下，有何不知，有何不晓？”金虎看着孙悟空，叹了口气，道：“师父说，你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他在方寸山便叹了五百年。他想去救你，却又知道那是你的劫数，非人力可改。后来听说你保唐僧西天取经，师父还高兴许久，以为你总算脱困，纵然是拜师他人，却也替你欢喜……”
“可谁曾想到，他们竟是拿这金箍骗你！这算什么佛门慈悲，菩萨心肠！这金箍，拘着你，勒着你，念个咒便叫你生不如死！这分明是把你当畜生驯！”
“师兄！师父当日传你大品天仙诀、七十二变、筋斗云，从不曾叫你跪人，从不曾叫你叩头，从不曾给你戴什么箍儿！师父是何等人物，教出来的徒弟顶天立地，何曾做过这般摇尾乞怜的模样！”
“那唐僧肉眼凡胎，偏听偏信，动不动就念那紧箍咒，把你堂堂齐天大圣治得服服帖帖！他算什么师父？他教过你什么本事？他不过仗着观音给他的咒语，拿你当牛马使唤！若真有本事，便该光明正大的收服，不是拿什么破箍儿勒在头上！”
“五指山下，师父忍了。八卦炉里，师父忍了。师父本以为，给你寻个取经的正果，也算是一条好出路。可如今他老人家在三界当中，却时时听到人说起——堂堂齐天大圣，认了一个凡夫俗子当师父，还跪在地上磕头，还给那凡僧端茶递水！师兄，你可知道，这些话说出去，我们方寸山的脸面何存？你可知道，师父次次听到这些，便会闭上眼睛，半天不说话。”
孙悟空浑身剧颤，身子晃了两晃，那金箍棒当啷一声脱手落在地上，双手捂着毛脸，嚎啕大哭连连。
什么齐天大圣，什么美猴王，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一个被师父赶出门、在五行山下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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