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池水中悄然凝滞,又似在无声中悄然流走。
池面微澜不起,只有天光云影的碎痕随日轮西移而缓缓拉长、变形。
最终融成一片朦胧昏黄。
“哗啦——”
一声水响。
断浪猛地从池中窜出,双手死死扒住岸边青石。
但见他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滴落,在池边石上洇开深色水迹。
整个人双眼迷蒙,仿佛刚从一场大梦千秋中醒来,眼神空茫地缓缓转动,看向四周——
但见这中庭清池已浸在黄昏日暮的静谧里。
残阳将坠,天际堆叠着绛紫与橙红云霭,池水泛着金红交融粼光。
池畔老梅疏枝斜曳,残红已凋尽,唯余墨色枝干在暮色中勾勒出嶙峋剪影。
远处山峦轮廓渐次沉入昏暝,归鸟偶从林梢掠过,划破一片岑寂。
风很轻,几乎察觉不到,只偶尔拂过水面,带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縠纹。
断浪瞳孔里,倒映着那轮即将沉入远山的残阳,红得像一滴将凝未凝的血,正被群山缓缓吞没。
过了片刻,断浪方才双手撑住岸边石面,有些吃力地从水中爬出。
神色麻木,眼神空洞,仿佛魂魄还未完全归窍。
浑身水渍未干,衣袍紧贴在身上,就这样蹒跚着,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待离开枕雪庭,回到南麟居。
断浪并未进屋,而是径直走到庭院中那方石桌前,颓然坐下。
背脊微驼,双手垂在膝上,就这么直愣愣地望着远方天空。
日头彻底沉了下去,天际最后一丝暖光也被墨蓝吞没。
星子一颗、两颗,渐渐缀满夜幕,银河如练,横过深邃天穹。
月华初上,清冷的光洒在院中,将石桌、人影照得一片素白。
随着夜深,山风也起来了,穿过庭外林木,带来阵阵低吟。
不知名的花香隐隐约约,混在夜气里浮动。
然而断浪依旧一动不动,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连眼神都凝滞着,仿佛与这流转夜色、浮动声音、弥漫气息全然隔绝。
任星移斗转,风起香浮,只如一截枯木。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墨蓝褪成青灰,继而渗出一抹淡淡金红。
朝阳猛然一跃,喷薄出万丈光芒,霎时染亮层云,刺破庭中最后昏暗。
就在这晨光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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