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一愣，扭头看去，正好对上诸葛亮那双温和的眼睛，诸葛亮像是早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没有多问，只是温声开口：“阿斗。”
刘禅怔怔地看着他。
他已经很久没有从相父口中听到这两个字了，平日里，相父总是恭恭敬敬地称他“陛下”，唯有在极少数私下的时刻，才会像现在这样，叫他一声阿斗。
诸葛亮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当年，先帝在得知甘夫人怀有你之后，高兴了很久。你是他的第一个儿子，他对你寄予了无比的厚望。虽然那时我尚未认识先帝，但我也听说，那个时候，先帝给你想了很多乳名，只是都不满意。”
刘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那……后来呢？”
诸葛亮微微笑了笑：“后来，我听说，甘夫人在怀你时，曾夜梦仰吞北斗。先帝听了之后极其高兴，于是便以‘斗’字，为你的乳名。”
刘禅喃喃道：“原来真的是北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像是一直在找的答案终于被轻轻放在了手心里。
北斗……那是是天象的象征，是比任何凡俗的名字都更辽阔的存在，希望他能像北斗一样尊贵，成就一番大业。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名字里藏着这样一层意思。
可他又低下头，“可是……我并没有……”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诸葛亮已经听懂了，那只手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
“可即便没有成就又如何？北斗，本就是吉星啊。”
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春日的暖风，吹散了那些积压在刘禅心头多年的阴霾，“阿斗，陛下，还有关将军，张将军他们，真的都很爱你，你一直都是陛下的吉星啊。”
刘禅听着听着，眼眶里微微有泪光划过。
他突然想起了幼时，想起了父皇还在的那些日子，那个时候叔叔们还在，他们总会那些围坐在火堆。
他们会笑着喊他“阿斗”，揉他的脑袋，然后把他高高举过头顶。
他们一声又一声，像是叫着一个珍贵的宝贝。
阿斗，阿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