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孙可望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们当中还有人心里在犹豫。他们不过是个开始。谁觉得自己清白的,可以留下。谁觉得想走的——”
他顿了顿:“想走的,我不拦。可走之前,要留一样东西。”
他没有说明那样东西是什么,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的人,此刻更是面如死灰。
消息传遍贵阳时,天色已近黄昏。
那些被点名带走的官员家属哭喊着跪在王府门前求情,却被守门的士兵一一驱散。
有人想写一封奏疏辩解,笔还没落下就被亲兵破门而入强行带走,更多的人则是沉默着锁紧家门,熄了灯,连话都不敢多说。
白文选回到自己府中,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平静才彻底崩裂,他重重地坐到椅子上,一拳砸在案几上,杯盏跳起,茶水溅了一桌。
马进忠从侧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反手关上门,低声问:“你……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白文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的怒火,“杨鼎和、龚彝……今天是他,明天呢?后天呢?你我这种带兵的,在他眼里是不是早就该清掉了?”
“我当年跟着秦王出生入死,从云南打到贵州,从贵州打到湖南。我以为他是要抗清,以为他是要恢复大明。可他现在……竟然开始杀自己人……”
马进忠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文选也不需要他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把茶杯搁在桌上:“他再这样下去,不用清军来打,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马进忠叹了口气。
他是最早跟随孙可望的老将之一,曾在大西军中与孙可望、李定国并肩作战,一同攻破过无数城池。
可如今,他看着贵阳城里那些被清洗的名单,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将军。”一个亲兵走进来,低声道,“我听说……秦王最近在查各营将领的通信。凡与李定国方面有过来往的,都要彻查。”
马进忠冷笑一声:“查吧。他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查一遍,查到身边只剩他自己。”
孙可望的清洗还在继续。
十八先生案中那些已经被处决者的家属、门生、故旧,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被逐一搜捕、流放或处死。
贵阳城中的牢房塞满了人,每天都有新的名字被添到名单上,而那些尚未被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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