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期到了!”
张同敞也笑了,顺手端起碗,只可惜碗中已无酒,只有残留的酒渍。
他又饮了一口,像是在饮最后一杯壮行酒。
“到了地下,学生还要听老师讲学。”
瞿式耜哈哈大笑:“好!到时候我讲,你听。谁也跑不了。”
天色渐渐发白,冬日的黎明来得晚,可终究还是来了。
辰时,外面的喧闹声骤然增大,片刻之后,那喧闹声便便直抵二人所在的公署门口。
瞿式耜没有动,张同敞也没有动。
他们依旧端坐在那里,红袍如火,青衫如铁。
门被一脚踹开。
几名清军闯了进来,刀尖还滴着血。
为首那人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堂中的两人,显然没料到在这里会有人如此镇定,愣了一下,随即拔出刀来,喝道:“起来!跟我们走!”
张同敞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瞿式耜连眼都没抬,只是端起那碗早已空了的酒碗,放在唇边抿了一下——碗中早已无酒,只有残留的凉意。
眼见着二人不搭理他们,清兵恼羞成怒,上前就要去拽瞿式耜的衣领。
瞿式耜冷哼一声,抬手挡开那只脏手。
“我二人已在此枯坐等候一整夜了,用不着这样急匆匆来绑。”
那清兵愣住了,回头看了看同伴,又看看眼前这个气度从容的老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瞿式耜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对张同敞说:“走吧。”
张同敞也站起来,跟在老师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署,终究,走进那片……已经不属于大明的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