戬走在最前面，那杆三尖两刃刀的刀尖垂在地上，
走一步就在地面上划一道浅沟，石头上留下一条白印子。
他眉心那道竖缝里金光一闪，
第三只眼开了，珠子一样的眼珠骨碌碌转着，往四面八方扫了一圈又一圈。
可不管怎么扫，看到的都是同样一幅景象——暗紫色的天空，灰蒙蒙的大地，还有到处乱窜的黑色魔气。
那些魔气跟水里的泥鳅一样灵活，
一会儿拧成一股绳往天上蹿，
一会儿又散成一片薄雾贴着地皮游，滑不溜手，抓都抓不住。
杨戬的脸色本来就冷，这会儿更是冻得能结冰。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头用力攥着，指节泛着白。
这一路走来，他额头上那条缝就没合上过，第三只眼一直瞪得溜圆，可越瞪他心越沉。
他那双天眼平时在天庭看什么都跟看掌纹一样清楚，
一眼扫过去门儿清。
可到了这鬼地方，第三只眼就跟蒙了层雾一样，只能瞅见那些魔气扭来扭去，
别的什么都看不清，连东南西北都分不利索了。
哪吒踩着两个风火轮在半空中打转，
风火轮底下“呼呼”地喷着火苗子，
把周围的暗紫色映得忽明忽暗。
他把火尖枪往肩膀上一搁，双手抱在脑后，歪着脑袋往下瞅，嘴巴撅得能挂油瓶了：
“我说老头子，咱们这到底是往哪儿走啊？这破地方连棵树都没有，连块带棱角的石头都长一个样儿。我飞了这么半天，感觉跟驴拉磨似的，转来转去还在原地打转。一会儿紫了吧唧的，一会儿灰不溜秋的，眼睛都快看花了，你那天眼到底瞅见啥了没？”
他脚尖点了点风火轮，火苗子“噗”地蹿高了一截，
又接着嚷嚷：
“我怀疑咱们已经在这鬼地方绕了八圈了！刚才路过那块像王八的石头，这又路过一块像王八的石头——你说这荒郊野岭的，哪儿来这么多王八石头？”
杨戬没回头，步子也没停，
只是攥着刀柄的手指又紧了一分。
眉心那只天眼微微眯了一下，像是也在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