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知道支那人会从哪里进来。前面也好,后面也好,至少知道敌人从哪个方向来,但要是连人在哪都没看见就死了。那种死法让他的汗毛全竖起来。
中村沉默了一会儿,把步枪又握紧了几分。
他说不用管支那人从哪来,来了他就开枪,开后门,从后院翻墙出去。
而且高桥军曹也说了,布衣坊后院外面是一条夹墙窄巷,直通水井巷尾,支那人未必知道这条路。万一守不住,撤还有活路。
前厅里,吉田把步枪端起来重新指向正门。他刚才被高桥骂醒之后不敢再提“睡觉”两个字,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出卖了他。
他们已经在这栋房子里躲了很久很久,每一分钟都漫长得像一整天。
他低声问高桥,支那人什么时候来,要等到什么时候。
高桥把军刀从膝盖上拿起来插回腰间,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用刺刀轻轻挑开蒙在窗户上的破布一角,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下,水井巷的青石板路泛着幽幽的白光,巷口那口老水井的井沿上趴着一只野猫,正在舔井沿上残留的水渍。
他松开破布,转回头看着屋子里那几个在黑暗中等待的残兵,
“快了。前头仓库那边已经没动静了,支那人的狙击手正在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往里清。往好处想,他们越往里清,兵力就越分散,每条巷子能留下的人手就越少。等他们清到这栋布衣坊的时候,也许只剩几个人了。”
“我们就守在这里,正门有厚木门,侧墙有厚土坯墙,后院有矮墙和暗哨,房顶还有中村盯着。支那人不知道我们藏在这里,不知道我们有几把枪、几个人、火力怎么布置。”
“他们在明,我们在暗。谁先暴露,谁就死。”他说到这里时,手指在军刀刀柄上轻轻弹了一下,
刀柄磕在金属刀鞘上发出极轻极脆的一声,然后环顾屋内的残兵,问他刚才说的话都听清楚没有。
这群鬼子残兵都说听清楚了。
但这群鬼子不知道的是,边云他们已经摸了过来。
鬼子的命,已进入了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