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业闻言两手一拍,一把捏住案上剩下的最后一块熟牛肉,嘴角勾起一抹嗤笑道。
“大宋亦然。三冗早已掏空国本,禁军纸面数额浩大,实则空额过半,官吏层层叠叠,机构臃肿不堪。
新旧党争经年不休,蔡京、童贯之流借着国事大肆敛财,花石纲肆虐东南,苛捐杂税层层盘剥,逼得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此番西军大胜西夏,看着风光无限,说到底不过是王朝的回光返照。
这一副看似繁华安定的盛世假象,背后依旧是刮尽万民血肉,来供养庙堂之上的奢靡享乐。”
他目光扫过桌上早已被吃得狼藉不堪的果盒与食案,神色骤然沉定下来,一字一句直视耶律大石道。
“大石林牙,你要看清一件事。
在你一心想要维系的旧秩序里面,腐朽溃烂的是朝堂权贵,承受苦难的永远是底层百姓。
权贵世代承袭特权,安享荣华;百姓世代负重劳碌,受尽压榨。
天下想要维持所谓安稳,所有沉重的代价,到头来全都压在普通黎民的肩头。
这就是你拼尽一切想要保全的太平?这哪里是什么安稳,不过是世袭不变的不公罢了!”
耶律大石闻言,猛地劈手夺过酒坛,胸中一腔执念不肯退让,高声辩驳道。
“可病人与死人,终究是两回事!
大辽尚且还有兵马可用,尚且能够镇抚边疆!我归国之后,便要力挽颓势,修补朝堂弊局。
这般志向,又有何错之有?”
“你本身没有错。”
李继业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言语通透,字字掷地道。
“你是身居高位的志士,心怀社稷,一心想要保全邦国。可你能够改动的,终究只是表层的枝节疮痍。
宋、辽、西夏三国,制度根基早已腐朽,各方利益盘根错节固化如山,无论何人上位,都难以撼动上层的既得利益。
只要还想要延续旧有的王朝秩序,维系朝堂的安稳,那所有的代价,到头来依旧会尽数转嫁到百姓身上。”
他话语稍稍一顿,指尖轻轻点了点石案,带着几分冷冽的笑意继续说道。
“可大争之世便截然不同。
诚然,乱世之中百姓免不了要承受流离失所、战火焚身的苦楚。
但是辽国的世族权贵、大宋的士绅官僚、西夏的部族豪强,所有依附在旧秩序之上吸血的人,同样会跌落尘埃。
一样要身陷博弈漩涡,一样要承担覆灭的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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