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坚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叹道:“先生所言不差。
我本就是高俅的远支族人,族中长辈见远亲高廉都得太尉举荐,做了高唐州知府,便催我前来汴京投奔这门亲戚。
当初与先生偶遇,我也正是凭着这层亲缘,心中才多了几分底气。”
闻焕章一边抬手为高坚续上茶水,一边淡笑开口道。
“闻某斗胆猜测,玉龙子此番受挫,怕是未曾料到高俅在汴京的风评,竟是这般模样?”
高坚面色掠过几分羞愧,举杯掩去神色,低声道。
“我哪里料到高太尉,在民间名声狼藉至此!”
他伸出手指,满心无奈道:“不过短短三日,周遭百姓见我出入高府,知晓我是高家亲眷,看我的眼神便混杂着厌弃与惧怕。
我只是稍一靠近,旁人便纷纷躲闪。
我高坚在乡野之时,也算行侠仗义、有几分薄名的好汉,何曾落到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话语一顿,望着闻焕章,自嘲一笑继续道。
“不止市井之间,便是太尉府内,我亦处处不得安生。
那高衙内本是太尉叔伯兄弟,却被高俅收作螟蛉义子。
如今见我这同族晚辈前来投奔,反倒疑心我觊觎他的地位,生怕我也入太尉门下分了他的恩宠,日日处处刻意刁难。”
说到此处,他转头望向汴河滔滔流水,语声低沉几分道。
“今日能在此遇见先生,也是拜富安那狗奴才的计策所赐。
他们故意撺掇衙内与我演武比棍,衙内全力劈杀,我若是躲闪不及受了伤,便是活该挨一顿杀威棒,教我认清尊卑。
我若是出手反击,他便顺势佯装重伤,再颠倒黑白构陷于我。”
满腹委屈堵在喉间,话至此处,高坚也不知该如何细说府中龌龊,只得抿唇无言。
闻焕章轻摇折扇,笑意依旧平缓道。
“如此看来,这高太尉府中的一碗饭,玉龙子是吃不下去了?
不知足下如今,可有思量好日后的安身之处、立身之本?”
高坚闻言目光微微恍惚,端起空杯喃喃低语道。
“汴京虽偌大一座城池,可我如今……又哪里寻得到立足之地……”
话音陡然顿住,他目光骤然凝定,重新抬眼直视对面这位看似偶遇的教书先生,语气放缓,多了几分审慎道。
“先生方才说,今日是在此处……等人?”
……
汴河长风卷着两岸垂柳枝条翻飞,河面波光粼粼。
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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