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语一顿,撑着桌沿抬眼望向汴河对岸绵延连片的坊市灯火,继续细说神保观庙会盛况道。
“况且二郎诞辰,二十三日前夕,御前便会遣后苑作、书艺局进献精巧戏玩、鞍辔弋射之具,搭设乐棚。
至二十四日五更,便有百姓宿于庙外争抢头香。
朝堂诸司、各行商贾、市井百姓轮番进献供品,庙前露台自清晨至日暮,轮番上演相扑、杂剧、跳索、装鬼、道术杂耍。
是汴梁近月,规模最盛的民间庙会。
以当今官家喜好道释游乐的心性,他自己便会忍不住悄悄溜出皇城观览。
上行下效,亲王、宗室、凤子龙孙,定然会借着庙会人潮踏出宫墙。这便是眼下最稳妥、最合适的动手时机。”
话音落罢,闻焕章静静凝望着李继业,等候对方答复。
李继业微微颔首,却又轻轻摇了摇头,举杯浅酌一口,缓缓补充道。
“还有一重考量。待到彼时,宋夏战局未明,辽国使团、耶律大石一行人必然仍滞留汴京。
一旦布局出现疏漏,我与辽使素有几番旁人皆知的‘交情’。
这,便是留给自己的一条退路。”
闻焕章闻言微微一怔,片刻后望向奔流汴河,长长一叹道。
“好一招化敌为缓冲,兵法动静虚实之道,郎君已然运用至化境。”
“先生过誉了。”李继业淡淡一笑道:“只是此事牵动太大,一步踏错便是全盘倾覆、青州上下尽数株连。
故而李某也不得不为自己,多留几重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