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程走完,等研究所反应过来,这两位老先生就不是他想请就能请到的人了。
人才这东西,比机器难买。
机器坏了能修,人错过了,可就真没了。
两人停在二楼最里面一扇掉漆木门前。
门板旧得厉害,边角都裂开了。
陈才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屋里先是安静了一瞬。
随后传出一阵压着的咳嗽声。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底眼镜的老人站在门后。
老人身上穿着一件很不合身的旧中山装,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发白的线头。
他脸色有些蜡黄,眼神却很警惕。
这应该就是吴教授。
吴教授隔着门缝看着外头两个年轻人。
“你们找谁?”
苏婉宁上前一步,规规矩矩鞠了一躬。
“吴教授您好,我是物理系的大一新生,苏婉宁。”
“之前在图书馆,我们见过面。”
吴教授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
他的手顿了一下,又仔细看了苏婉宁两眼,这才认出人来。
“小苏同学?”
他的语气缓了一点,但警惕还没完全放下。
“大清早的,你来找我们两个老头子,有什么事吗?”
苏婉宁侧开身子,介绍陈才。
“吴教授,这是我爱人,陈才。”
“他也是丰台红星联营电子厂的厂长。”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陈才,又补了一句。
“那些收音机的线路图,就是他带去广州展会的。”
“线路图?”
吴教授扶着门框的手一下收紧。
镜片后的目光定在陈才脸上,连呼吸都像停了半拍。
他这种人,一辈子都跟图纸、仪器、电路打交道。
别人听见“线路图”三个字,可能只当是几张纸。
可在他耳朵里,那就是多年没听见的电流声。
陈才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吴教授盯着他看了两秒。
下一刻,他直接把门拉开。
“快进来。”
他声音压低,却明显急了几分。
“快进来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