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早起练琵琶,隔着窗子听见他在外头用他那粗声粗气的嗓门跟两条狗交代:"小黑你闻这个,对就是这个味儿,这个是地雷,闻见了就蹲下,别叫,叫了就炸了。"
小黑是条黑不溜秋的土狗,耳朵耷拉着,胆子小,被他按着脑袋闻了三天炸药味儿才终于学会了蹲下。
第一次蹲下的时候吴老狗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冲进屋把张海沫从床上拽起来看:"海沫!你看它蹲了!它蹲了!它真的闻见了就蹲了!"
张海沫被他拽得披头散发地站在院子里,小黑蹲在她面前仰着头,她打了个哈欠,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脑袋,朝吴老狗说了一句:"那你今天早饭多做一份,奖励它。"
"奖励它!必须奖励它!"吴老狗转身就往厨房跑,跑到一半又回头看她,"海沫你是不是还困?你再去睡一会儿,早饭好了我叫你,今天的粥里放蛋。"
他钻进了厨房里,张海沫站在院子里,小黑还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她蹲下来跟它平视,摸了摸它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你干得不错,以后你负责闻雷,我负责把他们从雷堆里拉出来。"
小黑伸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指,张海沫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吴老狗正从厨房窗口探出半个脑袋来冲她笑,手里攥着一把葱花。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训狗场的狗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的两条流浪狗,到后来有人听说"杭州城西有个训狗的能把狗教成兵",抱着自家养的土狗、猎犬、甚至一条不知从哪弄来的半大狼狗跑来让他训。
他不挑品种,不挑年纪,什么都接,来的狗五花八门,大的小的黄的白的花的,蹲在菜圃围墙底下排成一排,有时候他一声口哨下去齐刷刷地站起来,场面颇为壮观。
"吴老板,"有人问他,"你这狗训好了送去哪儿?"
"前线。"他把手里那块狗粮掰碎了分给面前蹲成一排的狗们,"它们能闻地雷,部队要这个,闻一颗雷,少死一个兵。"
说这话的时候小黑蹲在他脚边,尾巴摇了一下,他已经不是当初那条夹着尾巴的流浪狗了,精神头足得很,耳朵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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