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早上她收到了师父托人带来的信。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寥寥数语:
“清玄吾徒:闻山庄渐成,欣慰。青微观近有香客三两,为师不愁衣食。尔宜善自经营,勿忘修道,附银五两,非资助,乃上月你在观中所留香火钱之余款。随缘。”
信的最后,附了一个小小的纸包,里面是五两碎银。
师父嘴上从来不说支持她,说什么都是“随缘”,说开店是“瞎折腾”,说赚钱是“心障”,但冯灿走的时候,他把自己攒了大半年的香火钱偷偷塞进她的包袱里。
雪落山庄开业头一个月差点揭不开锅的时候,托人捎来一袋米和两包茶叶干的也是师父。
老头子在青微观里喝着苦茶,把难得化来的银子全省下来给了徒弟,嘴上还要说一句“不是资助,是余款”。
冯灿读完信之后红了眼眶,然后被萧瑟撞见了,她立刻把信纸往身后一藏,板着脸说了句“沙子进眼睛了”,然后一整个上午都格外安静。
萧瑟没有拆穿她。
到了傍晚时分,雪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
正厅里,冯灿把八仙桌擦了三遍,然后开始一盘一盘地往上端菜。
她每端一盘都要偷瞄一眼坐在旁边的萧瑟,观察他的反应。
萧瑟的反应很克制,他看到第一盘菜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看到第二盘的时候挑了一下眉,看到第三盘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你这是把后厨能用的东西全用上了?”
桌上摆着五菜一汤。
最显眼的是桌子正中央的一壶酒。
萧瑟看着这满桌子的菜,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冯灿,:“你这顿饭花了多少?”
“都说了跟你没关系。”冯灿解下围裙扔在一旁,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酒壶给两个杯子都满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