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点出发,平稳穿过干河床北岸,最终伫立在了悬浮残片的边缘。
在路径两端的交界节点处,叶楠两次半蹲下身子极其细致地查探地表硬度的变化范畴,确认路径走向的连续性与稳定性。
查探无误后,他方才沿着原路平稳折返。
折返归营的途中,叶楠在干河床产生的急转湾处微微停下了脚步,斜过眼帘向着死雾的方向深邃地看了一眼。
死雾边缘原本模糊的庞大轮廓线,在沉沉暮色中比起前几天显得更加清晰凝实。
轮廓线的边缘处甚至比平时更加挺拔笔直,倒像是被某种宏大的规则重新精细整饬过一遍一般。
深夜时分,万籁俱寂。
叶楠盘坐在石头门槛内侧打坐,体内的境界壁垒上,彼道原本细长的裂纹再次自行向着深处扩展了一段。
扩展的幅度并不算夸张。
当叶楠从深层打坐中清醒过来时,极其清晰地感知到了体内裂纹产生的喜人变故。
他未曾刻意运功去强行引导流转,亦未曾动用神通去强行压制,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门槛内侧。
待到体内的裂纹彻底稳定停歇下来后,叶楠方才重新缓缓闭上了双眼。
干河床方向传来的刺骨水流声,在漆黑的夜色中比起前几天显得愈发清晰悦耳。
倒像是地底深处的水位正在极其缓慢地上升复苏,又像是整条古老水系流转的速度正在不可逆转地急剧加快。
王鹏披着大衣走到石头大门前,看着坐在门槛上的叶楠,压低声音汇报道:“盟主,那条线踩实了。后生们今天走过的时候,地底下的动静已经能顺着靴底传上来了。秋霜快降完了,冬雪一落,这阵就真成了。”
叶楠未曾睁眼,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句:“成了就成了。线是死的,走线的人是活的。叫剑一明天推进的时候,沿着这条线的外侧走,莫要踩断了地底下的势头。”
王鹏抱拳一礼:“属下遵命。”
晚风吹过荒原,哨塔棚架上的粗糙草帘发出猎猎的轰鸣声。
干河床的水声在黑夜里持续不断地激荡回响着,亘古不变的方向未曾产生半点偏转,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奔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