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轰鸣声彻底平息了下去,这一位长年在外跟各大坊市管事打交道的老修者,才费力地用双手撑着膝盖,从冰凉的地面上重新颤抖着站立起身来。
他缓缓回过头去,自嘲地扫视了一眼那一道此时此刻已经被漫天灰白色雾气给彻底淹没吞噬掉了的第四哨塔方向。
随后,老者长叹了一口气,拉了拉身侧有些失魂落魄的家族子弟,转身迈步,沿着这半塌了的墙根阴影边缘,一步一步沉重地朝着南侧的一处低洼凹地走了过去。
他将手里的那一把原本视若生命的法器长刀,无力地靠在自己那布满了伤痕的手臂外侧,身躯在北风中显得极其佝偻,行进的过程中,自始至终都未曾再次回过一次头。
“之前叶楠还在那关口守着的时候……咱们林家每年进贡的灵石虽然多了一些,可至少到了夜里,全族老小还能躺在床榻上睡个安稳觉,根本不用天天聚在这些个鬼地方想这些丢脑袋的要命破事。”
老者一边走,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得到的动静,在风中低声地自言自语着。
这一句极其简单且充满了悔恨的话语,在这一片死寂的荒野废墟里传开。
周围几个刚好路过、正忙着往山谷里躲藏的独行残存散修们,在听闻此话的瞬间,其前行的脚步皆是在沙石地面上停顿了片刻。
然而,在这长达十几息的死寂沉默之中,这一大群长年在北境讨生活的底层小人物们,最终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有那个老脸和胆量,敢在此时大声站出来,去接着这一句充满了无尽讽刺的话头往下多说半个字。
所有的情绪与苦水,皆是伴随着那一阵阵刺骨般冰冷的北风,被所有人生生、吞咽回了各自干瘪的肚皮最深处。
异域大军前行的沉重脚步,自始至终,都没有因为这几个小据点的流血覆灭而产生任何放缓的迹象。
那一尊体型庞大到有些过分的巨大灰白色本源轮廓,依然毫无感情地走在整支杂乱队伍的最前侧核心位置。
在将行军路线彻底偏移了十几度之后,它那布满了无数黑色复眼轮廓的巨大脚掌,在干涸河床的陈年沉积层沙滩上面,强行犁出来了一道长达数十里、深度足有数尺之深的细长且宽阔的恐怖压痕。
后续跟进的、成千上万头修为大都在金仙至仙王境界不等的灰白色邪物魅影。
则是极其死板且机械地沿着最前方留下的这一条清晰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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