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张师傅,今天冷,炉子烧旺一点。”
“哎,好嘞。”老张应了一声,看着桑塔纳的尾灯在晨雾里渐渐模糊。
他在传达室干了八年,送走过三任书记。
第一个从来不跟他说话,第二个偶尔点个头,只有这个二十五岁的程书记,每天早上经过传达室的时候会摇下车窗。
路上经过金竹山煤矿的时候,他放慢了车速。
矿区的烟囱还在冒白烟,运煤的卡车在路口排着队,一切照常运转。他看了一会儿,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九六年煤价刚涨了一波,矿上的日子好过了一些,但欠账太多,工资还是发不全。
一号井的井架在晨雾里若隐若现,绞车房的轮子转着,发出有节奏的咣当声。一切照常运转。
到老虎冲村口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不久,光线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漫上来,把老樟树光秃秃的枝丫照得发亮。
谢小为蹲在自家院门口,面前放着一只搪瓷盆,正在洗衣服。水是从井里打上来的,在冬日的空气里冒着白汽。
他的手已经冻红了,但动作很稳,搓几下,拧干,抖开,搭在旁边的竹竿上。
程立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
谢小为抬起头,看见是他,站起来,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程书记。”
“手不冷吗?”
“习惯了。”谢小为说,把最后一件衣服搭上竹竿,“过年回来,总得帮家里做点事。”
他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沉了一些,不再是一个大学生的语调,而是一个经历了一些事的人的语调。
程立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
院子里比上次来时整洁了一些,几捆柴火码在墙根下,扫帚和铁锹靠在门框边,灶屋的烟囱正在冒烟,肖大姐在屋里忙活。
空气里有一股柴火燃烧的气味和淡淡的煤灰味混在一起,是冬天农村傍晚常见的味道。
院墙上刷着一行白灰字:“安全生产,警钟长鸣”。是矿务局统一刷的,年头久了,字迹斑驳,但还能认出来。
“你爸回来了吗?”
“前天到的。”谢小为说,“昨天跟我妈一起收拾了院子,今天去镇上买年货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谢小为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远处金竹山方向的烟囱,沉默了好一会儿。
“等过年吧。过了年,我想去省城看看。有个同学在那边,说可以介绍我去一个职校学点技术。学个手艺,以后能自己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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