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根在告诉程立:我不只是给你递材料,我还在给证人铺后路。我出的不只是信息,是实际行动。
这意味着他已经把宝押在程立身上了,不是在观望,是在跟注。
“赵秀兰那边你暂时不要跟她多说什么。”程立说,“等我这边的人去接她的时候,她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刘国平点了点头。
谢长根看到程立收下档案袋,坐着的姿势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点,不再像刚才那样端着了。
他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这回他找对人了。一个愿意收证据、愿意当面表态的人,跟一个只会说“回去研究研究”的人,不是同一种人。
他今天拿来的是赵秀兰的材料,下次他还能拿来更多的东西。只要程立继续查下去,他谢长根手里还有牌。
程立站起来,和谢长根、刘国平一一握手。握到刘国平的时候,他多停留了一瞬:“刘老板,这份材料的价值,我心里有数。”
刘国平点了点头。
程立转身往外走。
出了茶馆的门,冷风迎面灌过来,裹着煤灰和泥土的气味,把屋里那股茶香和旧木头的味道一下子冲散了。
孙建国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回程的路上,孙建国握着方向盘,程立坐在副驾驶。车窗外的金竹山慢慢变成了后视镜里的一个灰点。
程立没有拆开档案袋再看——那几样东西的真实性,他回去之后会派人核实,但以谢长根的谨慎程度,他敢拿出来,就不会拿假东西出来。
他用假材料骗程立,程立回头查出来,他谢长根在冷江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这个代价他付不起。
程立在脑子里把刚才收到的信息重新过了一遍:赵秀兰的报案记录、医院验伤报告、林强事后给的补偿、案件被压下去的经过——这些东西拼在一起,已经足够让林强坐很久的牢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林强身上背着不止一条罪。谢小为的案子他是参与者,赵秀兰的案子他是主犯。
两桩案子叠在一起,他面对的刑期不是十年,是十五年以上,甚至无期。
而只要林强知道他这两桩案子都已经被翻了出来,他被拘留的那一刻就会开始权衡:是替邓兵扛着,还是交代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来争取减刑。
程立算过这笔账。邓兵是邓老虎的儿子,林强是邓兵的马仔。林强对邓兵的忠诚度,取决于邓老虎能给他多少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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