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下了楼。
大厅里值班的保安看见他,站起来点了点头。他回了个点头,推开玻璃门,走进了夜色里。
冷水江的夜风灌进领口,带着煤灰和泥土混合的腥气。远处金竹山方向的灯火稀稀落落地亮在山腰上,像一堆还没烧透的炭。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子。
…………
程立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声控灯在他走过时依次亮起,又在他身后依次熄灭。
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能看到空气里悬浮的细尘,慢慢旋转着,像是被他的脚步惊醒了,又在灯灭之后重新沉入黑暗。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没有开灯,先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窗外,冷水江的夜被矿区的灯火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远处金竹山方向的那片亮光还在,隔了四十多公里,看起来像一堆还没烧透的炭,在黑暗里散着暗红色的余温。
更近一些的地方,市委大院里那两棵老槐树被路灯从底下照上来,光秃秃的枝丫投在水泥地上,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像一双伸出去又抓不到任何东西的手。
他在窗边站了大约两分钟,脑子里把这几天的信息过了一遍。
谢小为的卷宗。肖大姐攥着布包的手,指节泛白。陈国忠嘴里吐出来的那些名字和往事,每一个都像是从煤灰里扒出来的。
孙建国从金竹山带回来的消息——林强还在岩口镇的游戏厅里晃,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徐明远坐在沙发上说的那句话,“我没签”,三个字,不重,但落下来就不走了。
信息量不算大,但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在案子里做了手脚,而且做手脚的人不止一个。
公安、检察院、法院,三个环节都被人打通了。能打通三个环节的人,在冷水江不会超过一只手的手指头。
邓老虎是其中一个。但邓老虎背后还有没有人,现在还不知道。
他转身开了灯。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彻底亮起来,发出一声细微的电流嗡鸣,把房间里的黑暗推到了墙角。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三个词。
邓兵。林强。那一页。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会儿这三个词,然后在邓兵下面画了一道线。
邓老虎的儿子。按陈国忠的说法,从高中就开始追李静,追了两三年没得手。
高二的时候带人堵过谢小为,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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