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未通风的灰尘味混着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窗台上那盆仙人掌好像又长高了一点,冒出了好几个嫩绿的新芽,毛茸茸的,颜色翠绿可喜,一个春节假期没人浇水,它倒还顽强地活着。
他把帆布包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走到窗前,推开了紧闭的窗户。
清冽而干冷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里面还夹杂着远处人家烧柴火取暖的、淡淡的烟火气。
远处连绵的山峦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青黛色的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幅墨迹还未干透的写意山水画。
他独自在办公桌前坐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略微粗糙的纸页,眼底深处,藏着旁人无从解读的凝重。
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眼下堆积在青山镇、等着他去推动落实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千头万绪。
明面上,有“水电站正式并网发电”、“跨河大桥建成通车”、“镇区新的城镇建设全面启动”这三大硬核工程;
暗地里,或者说同步要推进的,还有“扩大生猪养殖规模”、“推广人工蘑菇种植”、“完成几条主要乡村道路的硬化通车”……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绕不开、等不起的民生大事。
世上的事情往往不随个人的意愿放缓节奏,有些发展时机,由不得人慢慢磨合、细细斟酌。
他心底深处,其实憋着一股无人知晓、也无法对人言说的紧迫感。他不敢拖延,不敢迁就,更不能再像过去那样,用那种凡事商量着来、循序渐进的温和作风去推进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趁着现在自己还在这个位置上,还能主事、还能一锤定音的时候,把所有该铺的路、该办成的事、该立起来的产业,全都扎扎实实地落地生根。
绝不能等到日后自己因为任何原因不得不离开时,给青山镇留下半拉子工程、一堆悬而未决的烂摊子;
更不愿让那些对他、对镇政府寄予了厚望的乡亲们,白白承受损失,空欢喜一场。
时间不等人,形势更不等人。
这份沉甸甸压在心底、无从对外言说的紧迫感,悄然间已经化入了他如今行事决策的风格之中——变得更为果决、更为凌厉、令出必行,再没有了过去那些可以回旋商讨的余地。
没有让人焦躁的等待,九点整,楼道里响起了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
镇里所有的班子成员——王有才、张桂花、赵晓峰、赵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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