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事了!看在孩子的份上……”
年轻汉子进咬着牙,看着女人噙满泪水的眼睛,叹了口气,坐了下去。
屋里又陷入了死寂。
沈复礼环视屋内!
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
这些脸上有恐惧,有犹豫,有咬牙切齿的恨!
却没有一个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沈复礼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喉咙里像卡了一块骨头,想咳,却咳不出来!
就在空气沉闷得快要凝固时!
一个年轻妇人猛地站了起来。
她站在屋角,怀里抱着个孩子,正揪着她的衣领小声地嘤嘤哭。
她一边哄着婴孩,一边瞪着满屋的人,怒声道:“我男人去年给赵家扛粮,从粮仓顶上摔下来,死了!赵家赔了。两斗米,一条人命。”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念一份状纸,“这些年,河边取水要交钱,上山砍柴要交钱,看病抓药要交钱——米铺是赵家开的,药铺是赵家开的,打水的小道是他修的,河上的冰洞是他凿的。他把东西都拿走了,回头卖给我们,还要我们跪着谢他大恩大德。我每天跪在粥棚前领那一碗发霉的粥,跪得膝盖都快碎了,回到家里孩子饿得直哭,我只能往锅里多加瓢水,把前天的粥底子搅一搅再热给他喝。”她把怀里的孩子往上颠了颠,腾出一只手,解开衣襟,露出一截锁骨往下蔓延的紫红色伤痕,“上个月我在河边打水,实在掏不出那十个铜板,被赵家的家丁踹了一脚,肋骨差点断了。我跪在地上爬起来,跪在他脚下求饶的时候,他朝我脸上吐了口唾沫,说赵老爷心善,只是踹我一脚,换别家早把我拖进去卖了。”
屋里的其他人都不敢看她。几个年纪稍长的妇人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马大把脸别过去,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年轻汉子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但他身边的妻子死死拉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动弹。
“我不想再跪了。我不是他赵家的狗。可是——”妇人举起孩子,声音终于哽住,两行泪从她干涸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的沟壑往下淌,连成了一条线。孩子被她举着,小手乱挥,细得像两根枯枝。她忽然把目光转向沈复礼,那眼神像是溺水的人看见河面上漂来一截浮木,“沈先生,我不怕死。我就想问一句——我死了之后,这孩子怎么办?他长大了,能做什么?继续给赵家扛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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