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要在监狱里持续无尽地等待下去。
在她罪名审判的那一天到来之前,大概,每一天都会活在刚刚差点窒息、噩梦般的那一刻里。
无法消散。
警笛声越来越远了。
周时叙仍然坐在半山一块大石上。
时微微的摄影作品立在他旁边。
带血的黑衬衫随意丢在地上。
医生正一圈一圈给他肩胛上的伤口重新上药、绕着纱布。
和上次一个劲儿地喊疼装可怜不同,这次,他始终目光平静地看着海面。
宋乔依知道,他只是想妈妈了。
她蹲下来,无声握住他的手。
刚把伤口缝合好的医生一脸忧心忡忡:
“夫人,先生这次伤口裂开更严重了,这次,是又和歹徒搏斗?”
宋乔依扯了扯嘴角:
“……嗯,呃。”
这次,依然是和她搏斗。
医生眉头紧锁:
“先生还是需要尽快做清查手术,不然会有彻底失明的风险。”
宋乔依想也不想就应了:
“那就月初吧,麻烦尽快安排。”
周时叙这才舍得抬起头:
“我答应要做手术了吗,你就安排?”
宋乔依一脸理所应当:
“我是你的配偶。”
“你的手术同意书,我也是可以签字的。”
嗯,配偶?
好美妙的称谓。
周时叙突然觉得,有个人帮他签署手术同意书,是个很不错的事情。
他深邃的目光重新投射向那片汪洋大海:
妈妈,你看见了吗?
我是周时叙,我有一个很棒很棒的太太,我很爱她。
我觉得,她也很爱我。
宋乔依歪着头,去看那张时微微的摄影作品。
与她想象中的新闻摄影作品不同,这张照片呈现的,居然是一方四角天空,中间,是此起彼伏的七彩烟花。
她的视线落到作品名字:
《困兽》。
周时叙看向她:
“你也觉得很奇怪吧,这个作品,居然起了一个这么奇怪的名字。”
宋乔依摇摇头:
“也不会,这是一个很有生命力的作品。”
她没有学过新闻,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高端的审美鉴赏能力。
只是觉得四角里的烟花,确实好像野兽要喷薄而出。
不仅如此,她还觉得,那片天空的角度好像很眼熟。
就好像,她曾经在那个视角下,看过无数次这个角度的四四方方天空,还有这样的一场烟花。
周时叙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眉心微动。
母亲从暗房里拿出这张《困兽》时的话,穿过十几年光阴,与面前一开一合那张唇重合。
他喉结忍不住缓缓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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