盹,有人蹲在地上用匕首削木片,连马嘶都比刚才轻了几分。
特尔南却没走。他独自立在坡上,远眺玉兰山脉——山势如卧龙盘踞,林密谷深,青灰雾气缠着半山腰,看不清哪处埋伏着弓手,哪道崖缝藏得下伏兵。
他盯着看了许久,忽然低声自语:“大楚的人,定在山那头……花刺子模的旗,怕也插在侧翼。”
若两头夹击,哪怕胜了,折损也必过三万。他手下这十八万人,是铁打的?是泥捏的?经得起这么豁?
他不敢赌。
这一等,便是整整两日。
第三日清晨,哨骑飞马奔至辕门,翻身下马,单膝点地:“报!多摩纳将军率本部人马,已抵三十里外!”
特尔南闻声抬头,眉峰一扬,嘴角微松,连呼吸都轻快了些。
多摩纳来了——事就成了大半。不是指望他多能打,是知道此人惯会抢功、更惯于顶雷。
胜了,功劳簿上必有他名字;败了,自有他先站出来扛着。
自己只需稳坐中军,盯紧战局,不出错,不越界,便足矣。
正想着,远处烟尘微起。一队甲胄鲜明的骑兵簇拥着一匹枣红大马缓缓而来。
马背上那人披银鳞甲,腰悬双刃,未到近前,笑声已先撞过来:“哈哈哈——特尔南兄,久候了!”
特尔南迎上前两步,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不动声色打量着对方。
多摩纳翻身下马,靴底踩在碎石上咔嚓一响,拍了拍特尔南肩膀,力道十足,笑意却浮在面上,未及眼底:“怎么?玉兰山这小土坡,竟把你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