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一把。
谁知,才出发十日,变故陡生。
此时粮队已深入塔里木盆地西缘,距长史府六百余里,四顾皆是流沙断岭,人烟稀绝。
正午时分,远处地平线忽起黑线,由细转粗,渐成奔雷之势。
黄尘冲天,蹄声如鼓。
三万铁骑,卷着猎猎红白新月旗,自沙丘背面杀出——旗面鲜亮,杀气刺骨。
这是一支伏兵。
大月氏暗藏多年的精锐,早在此设伏半月,专等这支粮队入瓮。
姜维勒马凝望,眉峰一沉:“新月旗……是大月氏。”
他曾在长史府夜读《西域图志》,记得清清楚楚:大月氏旧为西汉强邻,曾控葱岭南北,称雄玉门以西;后来安息东扩、贵霜崛起,诸国倾轧,其势日蹙,终成附庸之国。
如今反客为主,拦路截粮——不单是铤而走险,更是豁出老本的搏命一击。
三万对一万,三倍之数,悬殊如山。
王双抖开流星锤链子,咧嘴一笑:“伯约,放我先冲!砸烂他们旗杆,看谁还敢喘大气!”
姜维没应声,只策马缓行半圈,扫过将士们脸庞:有人抹汗,有人舔干裂的嘴唇,有人默默紧了紧腰带,却无一人退步、无人低语、无人垂头。
他忽然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从亲兵手中接过獒龙枪。
枪尖朝天,寒光一闪。
他抬眼,声音不大,却压住了风沙:“兄弟们——咱们身后,是爹娘种的麦子,是关将军咬牙撑着的前线,是西域百城百姓盼着的活路。”
顿了顿,他枪尖一转,直指敌阵:“往前一步,是血,是火,是命;往后一步……”
他没说完,只是将枪重重顿入沙地,震起一圈细尘。
“——那就不是咱西域军的人了。”
静了三息。
“杀——!”
一声暴喝撕裂长空。
“杀!杀!杀!”
吼声如潮,撞上沙丘,反弹回来,震得骆驼都昂首嘶鸣。
风卷残云,战旗猎猎。
一支粮队,就此亮出刀锋。
大漠无垠,风卷黄沙,西域军士眼中再无他物,唯余刀锋所向、敌血所染的前路。
姜维一马当先,率众如箭离弦,直贯敌阵腹心。
王双正勒马观望,忽见那青袍小将已纵马跃入敌丛,手中长枪翻飞如电——他手一松,流星锤险些脱柄坠地。
“老天爷咧……伯约你这浑小子!”
前脚还在琢磨怎么布阵设伏,后脚人已杀进敌营深处,连个招呼都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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