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挑!金银绸缎,随便搬!”
“吼——!”
“吼——!”
“吼——!”
声浪掀得枯草翻飞。那些汉子咧着嘴,唾沫星子喷在冻僵的胡须上,脑子里早没别的念头,只剩一个“抢”字。
草原上活命不易——不南下,就饿死;不抢,就冻死。道理就这么粗粝,就这么简单。
而此刻的晋阳城头——
黑云压顶,城垣如墨;日光斜照,甲叶反光似金鳞乍开。
郝昭立于箭楼最高处,黑甲未染尘,长刀未出鞘,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钉进城墙的铁桩。
四万楚军列阵肃立,甲胄森然,矛尖映日,静得连风掠过旗角的声音都听得清。
高柔亦披甲执戟,立在郝昭身侧。他头一次真正看清——什么叫十万敌军压境的“势”,什么叫一座孤城面对铁流的“重”。
若非郝昭前几日催得紧,连夜赶制檑木、堆满石料、重修女墙、加设火油槽……单凭原先那些重甲,怕是连头波攻城都挡不住。
城下宇文昊申见城上无人答话,只有一片沉默,心头火腾地窜起。
他策马上前,停在弓箭射程之外,仰头喝道:“汉官听着!开城献降,保尔等性命;若负隅顽抗——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他汉语流利,字正腔圆,倒真有几分中原士族的腔调。
可城上将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有人甚至低头剔着指甲,有人朝城下啐了一口浓痰。
郝昭忽地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城:“底下那位鲜卑爷,您要是真有本事,尽管来试。晋阳城砖,可比您那把破刀硬。”
他顿了顿,转身环视四周将士,朗声道:“大楚的兵,不跪天,不跪地,更不跪一群抢粮抢娘们的野狗!”
“哈——!”四万人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宇文昊申脸皮一抽,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没吭声。
——好啊,敬酒不吃,偏要尝尝罚酒烫不烫嘴。
他猛一拨马头,用鲜卑语厉喝:“长生天在上!这群汉狗辱我鲜卑,罪该万死!给我——夺城!”
“杀——!”
“杀——!”
“杀——!”
十万铁蹄齐踏地面,声如闷雷。
但宇文昊申并未傻到驱骑兵硬撞城墙。他挥手一指,数百辆攻城梯、撞车、云梯车轰隆推进,步卒扛着湿牛皮盾,弓手张弓搭箭,掩护前行。
可就在前锋刚抵护城河畔时,郝昭瞳孔骤缩——
左翼山坳后,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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