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以为这么说我就没话说了"的弧度。
"就算是你自己的钱。"他朝前迈了一步。"部队刚进城。你就带着兵在高档饭店摆了五十多道菜的宴席。歌舞升平。你这是什么作风?搞资产阶级贪图享受那一套?"
方天朔的眼神变了。
从平静变成了一种冷的东西。
他朝餐厅里那些站着的战士们一指。
"你看看他们。"
卢处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百多个穿着新军装的战士站在那里。新军装是新的。但军装下面有些人的手臂上缠着绷带。有些人的脸上有没长好的伤口。有些人的眼睛里有一种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空洞。
"他们刚从议政府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两天两夜。没睡觉。没洗澡。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他们的坦克全部打光了。他们的战友有一半倒在了议政府的街道上。"
方天朔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吃一口好的怎么了?"
卢处长张了张嘴。
方天朔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要不这样。你去守议政府。你带着人去道峰山上蹲着。蹲两天两夜。挨炮弹。挨炸弹。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一个倒下去。"
他朝后退了一步。
"我带着人待在后方。我保证。一口好的都不吃。只吃炒面和土豆。你觉得怎么样?"
卢处长的嘴巴动了两下。没有声音出来。
他被噎住了。
这时候吴大江站了出来。
一米八的大块头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方天朔旁边。他没有看卢处长。他看的是卢处长身后那四个带枪的士兵。
四个士兵被他看得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步。
"战士们打了胜仗。"吴大江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像闷雷一样滚过去。"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他没有等卢处长回答。
他转过身。朝台上的歌舞团挥了一下手。
"接着奏乐。接着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