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辆、二十三辆、二十四辆接连往下沉。
有的司机反应快,一看不对就跳车,人跑出去了。有的还在踩油门,越踩越深。
到最后,十辆车陷在了那片盐壳地上。
有三辆已经陷到了车厢底板。
方天朔跳下车,一路小跑过去。
他没有骂人。
他蹲在最近那辆陷车旁边,用手抠开盐壳,抓了一把下面的沙。
湿的。凉的。捏在手里能挤出水来。
他把沙扔了,站起来,甩了甩手。
吴队长也赶到了,脸色很难看。
"我早该看出来的。"吴队长说,"这种地面越亮越危险。亮说明盐分高,盐分高说明底下有水。有水的地方沙子就是软的。"
"现在说这个没用了。"方天朔说。
他朝那十辆车看了一圈。
有三辆已经陷到底板了,救不出来的可能性很大。剩下七辆还有希望。
方天朔做了三个决定。
第一个决定是不救了。
准确说,不是不救,是不由主力来救。
"留五辆车。挑最好的司机和绞盘。把这十辆一辆一辆往外拖。拖得出来就拖,拖不出来把车上的东西全卸下来,油、水、粮食、器材,一样都不许丢。"
"卸完之后,全部返回甜水井。不许往前追。"
带队的连长愣了一下。"旅长,我们不跟上去了?"
"跟不上了。"方天朔说,"你们把这十辆车折腾出来,天就快黑了。天黑了在这片地上开车,等于自杀。回甜水井。等下一趟车队过来的时候再往前送。"
第二个决定是绕。
"这片地不能走。全队从北面绕过去。多走十公里也得绕。"
有人问:"绕多远?"
"绕到看不见白色为止。哪里的地是灰的、黄的、带石头的,哪里就能走。哪里发亮,哪里就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