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温度变了。是味道变了。
一种淡淡的、甜腻的、让人本能地想要退缩的气味。不浓。但一旦闻到就忘不了。
方天朔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闻过这种味道。在朝鲜的战场上。在被炸塌了的掩体里。在来不及掩埋的尸体旁边。
死亡的味道。
但不是新鲜的死亡。是时间很长的。干燥的。像是博物馆里陈列品上残留的那种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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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铁门。比之前所有的门都大。门上有日文。白漆。大部分剥落了。但"指揮"两个字还能辨认。
方天朔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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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房间。大约二十米见方。天花板有四米高。
方天朔举着手电朝里面走了两步。光柱扫过了房间。
然后他停了。
光柱照到了一张桌子。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方天朔的手电在那个人身上停了三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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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人。
是曾经的人。
一具干尸。
坐在椅子上。姿势很正。背挺得直。双手放在桌面上。头微微低着。像是在看桌上的什么东西。
军装。日本陆军的军装。深绿色。已经褪色了。变成了一种灰黄的颜色。领章还在。但看不清阶级。
皮肤干缩了。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像一层深褐色的皮革。脸上的肌肉全部萎缩了。颧骨和眉骨突出来。眼窝是两个深深的黑洞。嘴巴半张着。牙齿露在外面。黄色的。在手电的光下泛着一层病态的光泽。
手指像枯枝一样搭在桌面上。指甲还在。变成了灰黑色。指关节的每一个骨节都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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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远在方天朔身后看到了那具干尸。
"嗬——!"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本能地朝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到了门框。整个人差点摔倒。
"别慌。"方天朔说。声音很平。但他自己的手心也出了一层汗。
他举着手电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不是一具。
是六具。
六具干尸坐在这个房间里。全穿着日本陆军的军装。坐在不同的位置。有的坐在桌旁。有的坐在墙边的椅子上。有的倚在角落里。姿势各不相同。但每一具的坐姿都很端正。不像是挣扎而死的。像是坐在那里,然后就没有再站起来。
方天朔走到了房间中央的那张大桌子旁边。桌面上铺着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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