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糊了一层灰,袖子从肘部以下全裂了,左手小臂缠着绷带——他在刚才的混战里被一名异族半神的攻击散落擦中,骨头没断,但皮肉翻了一片。
他不疼。或者说,疼的感觉被别的东西压过去了。
他也看到了。从一开始就在看。
那些迷蝶在夜空中翻飞、分裂、合拢、再分裂,每一次循环都意味着更多的敌人倒下去,更多的己方伤员被拖出包围圈。
他看到了白蝶的分身穿过异族大营的画面,那些分身所过之处,营帐倒塌、火光窜起、惨叫连成一片。
沐清风慢慢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夜雾里凝成白雾,散了。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潜龙计划训练营里那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生疏,想起交趾国白蝶告别他们时的背影。
他还想起一件事——他和白蝶最后一次面对面说话,是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
那个时间点像是一道门,门关上的时候他没察觉,等他回头看,门已经锁死了,门缝里透过来的光也只剩一线。
"分道扬镳了。"他把这四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最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旁边的士兵没听清,转头看他:"沐队?"
"没事。"
沐清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绷带重新紧了紧,拎起放在脚边的佩刀,向战壕前方走了两步。
他没有再看那片灵光。
看了也没用。有些东西不是看一眼就能追回来的。他只能往前看,往前走,哪怕走不到那个高度,至少不能停在那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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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白蝶的第八具分身炸开了异族营地中央的一座临时指挥帐,火光冲天而起。
更多的分身正在从战场各处向中心收拢,像是一片已经撒出去的网正在被缓缓拉起,网里的猎物越多,网就越沉,但那只拉网的手还在稳稳地收紧。
异族那边的合围圈已经七零八落了。五个亲王原本想以绝对优势把这支夜袭部队吃掉,但他们低估了白蝶的持续作战能力和分身分裂的速度——每杀一个,多两个,每多两个,战线就多一处分崩。
第一亲王的面色沉了下去。他看着远处那道还在不断前压的苍白色身影,嘴唇微微翕动,像在说什么,但没有人听到。
他转身打了一个手势。
那是撤退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