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好几遍的镇子。
画家刚从一间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走出来,手里的生之法则碎片还在散发微弱的白光。
碎片所过之处,重伤者的伤口停止了恶化,轻伤者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的脸上沾了不少灰,袖子卷到手肘,手指上还有没洗干净的药粉和血迹。
他刚把最后一批伤员安置好,正蹲在帐篷外面洗手,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以为是又来了一批伤员,抬头看了一眼,看到的是资本家。
赫克托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灰色外套,领口敞着,像是赶了好几天路。
“夏尔。”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压得很紧的平静。
画家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出了大事。“怎么了?”“异族战场那边大败了。”
赫克托:“美鹰国和白熊国主力被围歼,白熊国全军覆没,美鹰国撤下来不到三万人。龙国正在中部重新拉防线。”
画家蹲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个盛着脏水的盆。他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把盆放在地上,慢慢站起来。“二十万?”赫克托点了点头。
画家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还沾着药粉的手。
“我活了几百年,灵气复苏、通明协会、异族入侵都赶上了。”
他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语气不算低沉,也没有拔高。“我以为这些年人类的战争总能有些长进。结果打来打去,还是这样。”
他顿了一下。“我本来觉得在蓝星上用生之法则碎片救人,总比去战场上直接打仗有用。现在看来,死在战场上的人,比死在病床上的多太多了。”赫克托看着他,没有接话。
画家把手上的水在衣服上擦了擦,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被炸塌了半边的楼房轮廓。
“赫克托,你说我现在去异族战场,还来得及吗?”
赫克托沉默了两秒:“你去了能救几个?”“能救几个是几个。”“那是战场,不是医院。”
“我知道。”
赫克托没有再说“你去了也没用”之类的话,只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要去的话,我跟你一起。”
画家没有看他,依然看着那片被炮火削平了轮廓的方向。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尘土气味,掠过那些还亮着微光的帐篷顶部,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有一声叹息被吹散在了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