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不要杀他!死的人还不够多吗?还要再死人吗?”
他把帽子攥在手里,看着那个连长。“走吧。快走。突围啊!”
连长被那几个士兵架着往队伍里拖,还在喊,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被夜风吞掉了。
麦克阿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顶被子弹贯穿的军帽。
他把帽子翻过来,看了一眼里面的汗渍印痕,用手指摸了摸那处被烧焦的孔洞边缘,又放下来。
他转过身,面向火墙的方向。那些苍白色的光还在闪烁,像一群在黑暗中反复熄灭又点燃的火星。
他已经数不清楚了。他看着那道方向,膝盖弯了下去,然后跪在了泥地上,额头低下去,磕在地面上,一下,又一下。
额头碰到地面时发出的声音不大,也不清脆,像是树枝折断后被踩碎在泥土里的声响。他不知道自己磕了多少下,他没有数。
副官跑过来,蹲在他身边,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试图把他拉起来。“将军,别磕了……没人了……都撤了……我们该走了……”
麦克阿瑟没有立刻站起来。他停了一下,像是确认自己已经磕完了该磕的数目。
他直起身,额头上沾满了湿泥和细碎的血痕,把那顶被子弹打穿的军帽戴回头上。帽檐低垂,遮住了半张脸。
“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