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的实验室设在高卢国一座山脚下。不是他以前住的那座山,是另一座,离玛丽更远,但离赫克托的庄园更近。
他说这样方便,赫克托知道他说的是客气话。他是怕自己离玛丽太近,每一次失败都能听到她的墓碑在风里叹气。
实验台是赫克托找人搭的,石头台面,打磨得很平整。台上摆着各种器皿,玻璃的、水晶的、灵能合金的。墙角堆着几口大箱子,里面装着赫克托从世界各地收购来的灵性材料。
画家的手很稳,但今天他握那支水晶笔的时候,指尖在微微发颤。他把最后一滴灵液点在阵纹的中央,退后一步,等着。
阵纹是他在死亡界海那两百年里反反复复推演过的,刻在石台上,一笔一划都不敢马虎。
灵液渗进石缝,阵纹亮了一下,又灭了。那点亮光像一根火柴在风里划了一下,还没看清就没了。
石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风,没有那扇他等了太久的门。画家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那块冷冰冰的石头。
他的手垂在身侧,那支水晶笔从他指间滑落,砸在地上,碎了。他没有低头看。
赫克托端着两杯红茶从屋里走出来。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照在画家僵硬的背影上。
赫克托把两杯茶放在石桌上,没有催他。他坐在石凳上,等。画家站了很久,久到那杯红茶的热气散了。
他转过身,走到石桌边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没有皱眉,放下茶杯,看着赫克托。
赫克托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那双眼睛以前是亮的,不是那种锐利的亮,是那种看过太多美好事物之后沉淀下来的、温暖的亮。
现在那双眼睛里的光灭了,剩下一层灰蒙蒙的、像死灰一样的东西。
“是不是我走错了路?”画家的声音很轻。
赫克托没有回答,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也凉了。
“还是我的修为不够?”画家接着说,“如果换成法则境,会不会能成?”
赫克托把茶杯放下,想了想。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你已经尽力了,想说这不是你的错,想说玛丽不会怪你。但他知道画家不需要这些。画家需要的是真相。
“你没有走错路。也不是修为不够。”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这就是现实。亘古不变的规律。人死了,就没了。灵性散了,找不回来。肉体可以重塑,白骨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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