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位自始至终沉默如渊，却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老将身上，卫国公李靖。
“药师，”李世民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对这位国之柱石特有的尊重，“你意下如何？若以此战托付于你，你需要多少时间？”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靖身上。
程咬金，尉迟恭屏住呼吸。
侯君集、段志玄、李道宗也凝神静听。
李靖，大唐军神，用兵如神，往往能于不可能处创造奇迹。
灭东突厥一战，李靖是用硬实力让侯君集、段志玄他们心服口服。
他的意见，将决定这场战争的最终走向。
李靖缓缓抬起头，他身形已不似年轻时那般挺拔，但眼神依旧清明深邃。
他没有立刻去看地图，而是先对着李世民拱手一礼，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千锤百炼后的平静笃定：
“陛下，吐谷浑，蕞尔小邦，恃远逞凶，实乃取死之道。”
顿了顿，继续道：“其地虽广，然部族分散，号令不一。
其骑虽众，然甲胄不全，训练不精。
其可汗伏允，年老昏聩，贪婪残暴，已失部众之心。
我大唐兵精粮足，将士用命，陛下天威所向，本当势如破竹。”
“若以此战托付老臣，无需两年。”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李世民和众人面前轻轻一晃，然后收回一根：“一年。足矣。”
一年！
这个时间，比侯君集、段志玄、李道宗预估的最短时间还要短！
而且从李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广袤的高原、来去如风的敌骑、漫长的补给线，在他这里都不是问题。
闻言，李世民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光亮！
一年！
这个时间，他完全能够接受！
既能打痛吐谷浑，让边境重归平静，又不至于让战争旷日持久，过度消耗国力。
只是就在此时。
忽然有一道声音在殿中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低语和思绪。
“陛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定国公顾安。
先前他一直静静地站在武将行列的末尾，一声未吭，此刻却突然开口，立马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顾安的目光迎向李世民，在这种正式重大的军国议事场合。
顾安向来是以君臣之间进行称谓。
顾安缓缓问道，声音清晰地在殿中回荡：“臣有一问，想请教陛下。”
李世民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长青但问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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