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将张恪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暗影。
他案上摆着两封信,一封张扬送来的,一封张峰送来的。
两人素来不和,从小到大没少明争暗斗,张扬恨张峰处处压他一头,张峰也看不上张扬那点火就着的性子。
可今夜这两封信送回来,措辞不同、笔迹各异,内容却出奇地一致。
张恪将两封信并排摊在桌面上,先看张扬那封。
张扬的字迹潦草,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戾气。
皇太孙被张峰一箭射中腰腹,当场血染衣袍,整个人朝后翻倒坠入断崖,张扬站在崖边亲眼看着他掉下去的。
张扬还特意写了一句:张峰那一箭,射得极准。
张恪看到这句,嘴角微微牵了一下,张扬那性子,能亲笔写下这几个字,大约心里已经酸得冒泡了。
再看张峰那封,字迹沉稳简明,没有多余的字句。
只说了沈容与被张扬追杀至悬崖边失足坠崖,皇太孙中箭落水,两件事都发生在张扬眼前,张扬亲眼所见。
张恪将两封信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出入,然后拿起张扬那封凑近烛火。
看着火苗舔上纸页,边缘卷曲发黑,烧成灰烬落在炭盆里。
若是两日过去,能在下游河道搜到皇太孙的尸体,那便什么后顾之忧都没了。
若是两日过去,还搜不到皇太孙的尸体,即便他侥幸活了下来,要养好伤也需要时间。
就算他命大没有当场毙命,腹部中了箭伤,落入激流,在初春的河水里浸泡那么久,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想要养好伤,至少得三五个月。
等他养好伤、再想法子回京,京城的天早就变了。
识相的就该在外边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若他还敢有胆量回京,沿途每一条官道他都设了关卡,他不露面便罢,若是敢露面,那就是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