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道剑痕,很浅,像是用剑尖划上去的。翻开第一页,字迹很熟悉——他在展馆里那幅手稿复制品上见过,笔锋如刀,是青霜门独传的左手剑体,藏锋于左,墨透纸背。
“‘吾名柳青霜,青霜门第七代传人。’”
谢依兰飞快地往下扫。字太小,有些字被水渍浸得晕开了,昏暗里两个人肩挨得极近,呼吸几乎碰在一起。
“‘二十年前,许又开以文会之名设宴,于酒中下毒。门人皆倒,唯余与段师弟侥幸得脱。段师弟以身作饵,引开追兵。余藏身于青霜巷七号,一藏二十年。此二十年间,段师弟每年清明至巷口,不敢入。他不知余是死是活。余亦不敢出。许又开之眼线遍布江湖,余出之日,即段师弟死之日。’”
读到这一句时,楼明之感觉后背贴了一层湿透的冷气。不是雨——是汗。他想起段景林每年清明站在巷口的身影,站一个时辰,鞠三个躬,然后转身走。原来不是凭吊。是守着。守着这间空房子里的人,守了二十年。今年他终于死了。他死的那一晚,青霜剑刺穿了他的心脏,凶手站在他的血前面,等着它喷到“人亡”这两个字上。
谢依兰翻到最后一页。这一页的字迹明显不一样了。之前的字虽然有力,但行笔沉稳,每一笔都压得很实。这一页的字却急促了很多,墨迹浓淡不均,有些地方笔锋划破了纸面,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时日无多。余之旧伤复发,恐不能久。余有一子,自幼寄养在外,不知其身世。将此手札留于有缘人。若有人寻至此处,取吾烛台之蜡为证,携此手札,往城西天井巷六号寻一卖豆花者,名“哑叔”。见蜡,彼自会引路。剑在人在,剑亡——’”
最后一个字没有写完。
“柳青霜还活着——至少写这封手札的时候还活着。这个夹层是他最放心的地方,每天点烛、上香,画像底下就是他的秘密。”谢依兰合上手札时,借着手电最后的微光看见书脊处刻着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余亦不敢出”下面另起了一行浅浅的痕,不是用剑尖,而是用指甲刻的,像怕惊扰什么似的,只写了三个字:是爹错。
她念完这几个字,喉咙像被人用小钉子轻轻扎了一下,又疼又胀。
楼明之没有接话。他把烛台那截烧了一半的红蜡揣进兜里,又把那根左手刻过“活”的烛台底座看了最后一眼。然后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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