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云淡,海水蓝得发亮。
一只通体乌黑、巴掌大的小乌鸦,正扑棱着翅膀,慢悠悠掠过墨尔本港上空,尾巴尖儿还翘着点俏皮劲儿。
玄宝没露本相,就维持着这副小模样,混在寻常鸟群里,毫不起眼。上次被白象那位老和尚追得满天乱窜,它记住了教训:这儿不是四九城,没人兜底,招摇就是找揍。
打不过?那就蹽。蹽得远,玩得久……这是它闯荡域外的铁律。
甩掉追兵后,它一路乘风南下,跨印度洋、穿海峡,飞得比逛自家后院还自在,轻轻松松落脚墨尔本。
比起白象那边处处设卡、哨岗林立,墨尔本港简直松垮得像没骨头……守卫打盹的、巡逻走神的、仓库钥匙挂门上的……玄宝看得直乐,翅膀一振,直接扎进港口腹地,撒欢儿似的转悠起来。
小脑袋左右一拧,眼珠滴溜一转,十里八方的动静、货仓堆在哪、哪间门缝漏光、哪扇窗没关严,全在它神识里清清楚楚。
它不急不慌,在一栋栋仓库顶上踱步似的盘旋,偶尔停在通风口外,把脑袋伸进去瞄两眼……
粮包、布卷、铁器、杂货……
扫一眼,嫌弃地甩甩头,扑棱棱飞走。
普通货色?它眼皮都不抬。
它记得老大爱收干货,记得三锅爱吃肉干,记得宝儿和乔儿偷藏零食的罐子总缺货……挑就挑最扛饿、最耐放、最香最实在的!
正晃悠着,港口深处一排灰墙厚顶的冷库,冷气隐隐透出来,远远就闻得到一股子冻肉、干酪、熏肠混着海盐的浓香。
玄宝小翅膀一收,稳稳落在其中一座库房排气管上,歪头盯了三秒,黑豆似的眼珠“锃”地亮了。
它一点小脑袋,满意极了。
好家伙……全是硬货!
带回去,三锅能啃半年,两个丫头能分三回,老大看了也准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