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点头:“忙利索了!年前不打算外出了,我爸替我跟领导请了长假。这一个多月,风里雨里、枪声炮响,脚不沾地地奔命,这回可得好好缓口气。”
老太太连连点头:“歇歇好,歇歇好啊!咱又不靠那点工资过活,手头紧了,只管开口。”
“老太太,我花销可不小——底下养着一帮兄弟呢。”李青云说着,顺手拎起那件墨黑缎面皮袄,“您摸摸看,合身不?里子是整张羊羔皮,没一根杂毛。”
“嗯!好料子!还是顶等的阿勒泰羔皮——过去这等级的皮子,专供宫里,连王府都未必能匀上几件。”老太太一听,眉梢眼角全漾开了笑意。
“男子汉立世,花几个钱算啥?咱有这个底子!一个好汉三个帮,爷们在外闯荡,要稳当、要体面,身后就得有人撑腰。银钱的事,老太太兜着!”
一大妈凑近细瞧,满眼艳羡:“老太太,您瞅这针脚——大师傅的手艺!密实匀称;花色也挑得绝:黑缎打底,大红牡丹泼辣绽放,袖口金线勾的祥云纹,丝丝入扣,贵气扑面。”
老太太颔首:“这袄子确实压得住场子!搁从前,除了式样新些,放在亲王府里,福晋、格格穿都绰绰有余。”
“当年我虽是阿玛庶出的闺女,可阿玛疼我,硬是托人递折子,求老佛爷亲赐封号,册我为多罗格格——不然哪配得上这些好东西哟……”
“本以为改天换地,这辈子再没这福分……享……享……”她忽地顿住,悄悄抬手抹了抹眼角。
李青云笑着接话:“享到了,是孙儿的福气反哺您老人家,对吧,老太太?”
老太太一听,眼泪刷地涌出来,不住点头,喉咙哽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青云赶紧哄道:“瞧您,高兴事,倒哭成个小姑娘了,越活越娇气喽!”
一大妈也赶忙打圆场:“老太太,真是大喜事啊!您有福,才摊上青云这样的孝顺孙儿!您瞧这床大棉被,厚墩墩的,少说也有七八斤重!”
“哎哟喂,这棉花也太暄软了吧?供销社卖的那些,哪有这劲道!”
李青云心里暗赞:果然,一大妈这话一出口,老太太的目光立马被拽过去了。
他笑着应声:“一大妈真识货!这是天津商行特供军政机关和出口的优级细绒白棉,我给您捎来十斤,不够随时喊我!”
话音刚落,傻柱端着一只青灰小砂锅、一小木盆白米饭,大步跨进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