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此人,只是多费口舌,没必要为了情报,委屈自己压抑十年血仇。”
短短几句话,瞬间解开了宫尚角所有桎梏。
是啊!
最关键的活口已经到手,何须再忍?血海深仇,今日便可清算!
寒衣客那句轻飘飘的复述落下——
“你弟弟临死前,一直在喊,哥哥,救我。”
整片山林的风,瞬间死静。
所有厮杀声、兵刃脆响、落叶簌簌,全数好像都远去了。
这一刻,没有战局,没有敌我,没有利弊权衡,没有大局隐忍。
只剩下宫尚角心底压了整整十年、烂进骨头里的梦魇,被人硬生生从血肉里活活扒了出来。
十年。
整整十年。
他白天撑着角宫内外、撑着宫门规矩、撑着所有人的安稳体面。
夜里闭眼,永远是漫天血色,是母亲拼死护在幼子身上的背影,是年幼弟弟撕心裂肺、绝望无助的一声声——哥哥。
宫尚角原本清冷如寒潭的眸子,一瞬彻底赤红。
不是怒意的红,是熬了十年、憋了十年、忍了十年,终于绷断理智的、濒临崩溃的血红。
眼底所有克制、冷静、自持、矜贵,寸寸碎裂,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片荒芜、溃烂、焚尽一切的戾气。
他握刀的手,不再是稳如磐石。
他在抖。
不是害怕。
是恨意太满、痛到极致、情绪崩到极限,身体本能的震颤。
手背青筋狰狞暴起,根根绷得欲裂,指节死死扣住刀柄,惨白得近乎透明,刀刃细微、急促的震颤,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寒衣客被刀锁喉,明明命悬一线,却依旧不怕死,反倒笑得阴毒又畅快,故意往他碎掉的心上反复碾踩:
“怎么?痛了?宫二先风光、要强,偏偏护不住至亲。”
“你弟弟到死都在等你,可惜啊——你没来。”
“闭嘴。”
宫尚角的声音低得沙哑破碎,像寒风撕裂朽木,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濒临失控的颤抖。
寒衣客得寸进尺,眼底满是恶意的戏谑:
“我偏要说。我亲眼看着你母亲血流殆尽,看着你小小弟弟哭到失声——”
噗——!
话音未落。
刀光起,不留半分余地。
没有试探,没有僵持,没有所谓高手过招的体面。
宫尚角今日不要体面、不要克制、不要大局。
他只要血偿。
手腕猛地一沉,刀锋决绝贯穿皮肉,入骨三分!滚烫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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