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底,他们吃得斯文而克制。
唯有沈狱,早已风卷残云般喝完了第一碗,又自顾自去盛了第二碗,那八碟精致的酱菜也被他毫不客气地吃了大半。
黄锦悄无声息地给嘉靖的空碗又添了小半碗粥,接着便侍立一旁。
当黄锦示意要为严嵩添粥时,严嵩缓缓伸出手,盖住了自己的碗口,声音沙哑而疲惫:
“谢过皇上,谢过黄公公,老臣……已经够了。”
他随即转向嘉靖,深深地低下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启奏圣上,罪臣……有几句话,想单独和圣上陈奏。”
嘉靖的目光如同深潭,静静地望了他好一阵子,仿佛要透过那苍老的皮囊,看到他内心深处最后的盘算与乞求。
半晌,嘉靖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在场的另外三人。
徐阶立刻知趣地、默默地站起身,躬身一礼,无声地退了出去。
黄锦也低着头,悄然后退,甚至还细心地将精舍的门轻轻掩上。
只有沈狱,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目光投向嘉靖,似乎在确认指令。直到嘉靖闭上了眼睛,微微挥了挥手,沈狱才不再迟疑,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也消失在了门外。
“吱呀”一声,门被彻底关严。
此刻,偌大的精舍之内,只剩下盘坐在蒲团上的嘉靖皇帝,和跪坐在他对面、已然是待罪之身的严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