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拱的声音在肃穆的大堂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严党官员的心上,也点燃了非严党官员心中压抑已久的火焰。
他朗声宣读着邹应龙奏折中那字字泣血的控诉:
“严世蕃父子贪婪无度,克扣军饷,中饱私囊;官以贿成,凡四方小吏之调任,莫不竭尽民膏民脂!剥民皮以填其无厌之求,吮民髓以偿其卖官之费!如此,则民安得不穷?国安得不饥?天灾人祸,安得不至?!”
这哪里是宣读奏折,这分明是在公审!
是在将这二十年来严党祸国殃民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宣读完毕,高拱合上奏疏,目光如炬,扫过堂下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沉重如山:
“记得当年,严世蕃父子杀害央广、杨继盛等忠良之士时,曾公然喧嚣:‘任他燎原火,自有东海水!’”
他顿了顿,积蓄已久的情感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比的快意与悲怆:
“今天!东海的水,终于把这奸党父子给淹了!”
“月中折桂,戊午三子,还有无数屈死的忠良之士……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告慰了——!”
说到最后,高拱已是情难自已,他双手高举过顶,向着虚空,也向着那冥冥中的英灵,深深一揖,目视前方,虎目之中,已是热泪盈眶。
这饱含血泪的控诉与告慰,如同点燃了引信。
突然!
右边非严党官员的队列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御史,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以袖掩面,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二十年来的屈辱、愤恨、恐惧,以及此刻终于得以昭雪的激动!
这哭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感染了所有人!
他身边的人,无论是平级官员还是下属,都跟着失声痛哭!
许多人更是直接跪倒在地,以头抢地,恸哭流涕!
他们哭那些被残害的同僚,哭这二十年暗无天日的朝局,哭自己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岁月,也哭这终于到来的、虽迟但到的天理昭彰!
一时间,都察院大堂之内,哭声震天!
而这震天的哭声,听在左边那些严党官员的耳中,却如同催命的丧钟!
他们更加惶恐不安,面无人色,有人瑟瑟发抖,有人几乎要瘫软在地。
这哭声让他们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塌陷,头顶的天空在崩塌!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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