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总兵府,节堂。
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沈狱将他和韩布汇总的零散信息,结合自己的判断,向马芳做了禀报。
“……军门,情况便是如此。探马数量激增,远超往年,且多为小部落之人,怨气不小。综合来看,虏酋今冬必有大规模南侵之举,恐怕……来势汹汹。”
马芳坐在虎皮大椅上,身躯依旧挺直如松,脸上看不出太多意外,只有一种历经风霜的沉静。
他听完,缓缓点了点头,粗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嗯,在预料之中。”
他声音平稳,
“草原上草黄了,风冷了,狼群肚子饿了,自然要下山觅食。年年如此,今年也不例外,只是……”
他顿了顿,独眼之中精光一闪:
“看这架势,撒出来的探子像蝗虫,怕是胃口比往年都要大,规模小不了。”
沈狱心中凛然,问道:
“那……军门,我们该如何应对?”
马芳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目光扫过蜿蜒的长城和关外广袤的区域,语气斩钉截铁:
“老法子,但也是最有效的法子——坚壁清野!”
他手指点着地图上关外的一些标注点:
“通知所有外围堡寨、零散村落,能撤的,尽快携带粮畜撤入大堡或关内!带不走的,水井填埋,粮秣能藏则藏,藏不了就烧掉!一粒米,一口干净水,都不能留给鞑子!”
“他们大军行动,人吃马嚼,消耗巨大。只要抢不到足够的粮食,在关外旷野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他们的目的是抢掠,不是跟我们死磕。一旦发现无利可图,后勤压力会逼着他们退兵。”
沈狱仔细听着,这策略听起来稳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军门高见。如此一来,他们若想深入,便要面临补给断绝的风险。”
马芳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他细微的情绪变化,语气陡然转厉:
“沈佥使,莫要松懈!”
他走到沈狱面前,独眼直视着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这宣府一线,凭借地利与将士用命,或可将其主力挡在门外,即便有小股窜入,也可依仗堡寨节节抵抗,使其难以深入。但——你能保证其他各镇,都能如此吗?”
沈狱心中一紧。
马芳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长城防线的其他几个关键节点:
“大同、山西、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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