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个不知何时才会到来、也不知是福是祸的“消息”。
驱车驶离那个偏僻山村,崎岖的道路在雨夜中更加泥泞难行。侯亮平双手紧握方向盘,脸色阴沉得如同车窗外漆黑的夜色。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奋力左右刮动,却似乎永远刮不尽心头的烦躁和焦虑。
找到了蔡成功,拿到了指向欧阳菁受贿的线索,这本该是一个突破。但此刻,他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负担和无处着力的憋闷。
第一重难关,孙铭。这位检察长原则性强得近乎冷酷,没有他的签字批准,任何针对欧阳菁——一个现任银行副行长、省委常委李达康妻子——的正式调查都无法启动。自己私下摸来的线索,根本递不到孙铭的案头,就算递上去,以孙铭只认程序、不问缘由的风格,也极可能以“线索来源不明”、“需补充初步核实”等理由搁置,甚至反过来追究自己擅自调查的责任。
第二重难关,保密与“汉大帮”。退一万步讲,即使孙铭开恩,允许启动初步核实,如何保证调查的保密性?汉东省政法系统,从省高院、省检察院到各级法院、检察院,有多少人是高育良的“汉大帮”门生故旧?高育良虽然公开切割了自己,但他在政法系统的影响力根深蒂固。调查李达康的妻子,这种敏感信息,难保不会通过某种渠道泄露出去。一旦打草惊蛇,别说查不出东西,自己这个调查负责人很可能第一时间就被李达康或者他背后的人反咬一口。擅自调查省委常委家属,这顶帽子扣下来,足够把他侯亮平彻底压垮。
第三重难关,功劳与风险。他当然可以把线索直接交给沙瑞金,或者那个看起来更急功近利、也可能更敢下手的田国富。沙瑞金或许乐见其成,田国富也一定如获至宝。但这样一来,功劳是谁的?是他侯亮平冒着风险、费尽心力找到蔡成功挖出来的线索,最后很可能成了沙瑞金敲打李达康的武器,或者田国富向沙瑞金表忠心的投名状。自己这个发现者,最多落个“线索提供有功”的轻飘飘评价,核心的办案主导权和随之而来的政治收益,都将旁落。他不甘心!自己来汉东,是为了建功立业,是为了在钟家面前证明价值,不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