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常委大院,独栋小楼在夜色中静默。月华如水,透过窗棂,在高育良书房的柚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斑。墙壁上那幅“宁静致远”的字画,在台灯柔和的光晕下,墨迹仿佛也深沉了几分。
书房门紧闭,厚重的隔音材料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上等普洱的陈醇香气,紫砂壶嘴正袅袅升起几不可见的白雾。高育良和李达康分坐在沙发两侧,中间的茶几上,摊放着今天的会议记录摘要,以及几张被他们用红笔标注过的纸张。
没有秘书,没有茶水员,只有他们两人。这是属于汉东权力双峰的私密时刻,也是风暴间隙短暂的喘息与谋划。
“今天这一局,”高育良缓缓端起紫砂小杯,抿了一口茶,镜片后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冷静的光芒,“瑞金同志是急于立威,田国富是投石问路,却踢到了你达康书记这块铁板。”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李达康靠在沙发背上,夹克衫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脸上少了些白天的冷硬,多了几分深思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田国富是蠢,想一箭双雕,用‘换地升官’这种烂招同时敲打我们俩。他也不想想,这种没影的事,能放在常委会上明说?还把赵立春同志和赵瑞龙扯进来,简直不知死活。”
“你抓住这点反击,力度和分寸都把握得很好。”高育良放下茶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不仅仅是个人清白问题,上升到会议纪律、对中央领导的态度,逼得沙瑞金不得不表态,弃车保帅。田国富这个人,以后在沙瑞金那里,分量要打折扣了。沙书记用人的第一着棋,算是走坏了。”
“他自己也没讨到好。”李达康嘴角扯出一丝冷意,“本想拿金山旧事敲打我,结果让我有机会把那件事说得清清楚楚。他想借易学习立‘不跑不送’的标杆,结果你反手就把侯亮平这个‘又跑又送’的例子抛出来,把他架在火上烤。他最后虽然强行通过了提拔易学习的提议,但那滋味,怕是不好受。”
高育良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侯亮平……钟家这女婿,确实太不懂事。正好撞到枪口上。瑞金同志肯定也很恼火,这把原本该很锋利的刀,自己先蒙了尘。”他顿了顿,“不过,这也提醒了我们,沙瑞金虽然今天受挫,但他手里能动用的棋子,不仅仅在明面上。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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