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从实权正厅滑到了政协秘书长这个听起来响亮、实则边缘的位置。沙瑞金把他叫来,是什么意思?
他在靠门边的一个旁听席位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目光低垂,尽量不引人注意。
十点整。
沙瑞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然后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纸张翻动的声音都消失了。
“同志们,开会。”沙瑞金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天的会议,有几个议题需要讨论。首先,通报一下我这次去吕州调研的情况。”
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和铺垫。
“在吕州期间,我重点看了月牙湖周边的开发情况,特别是群众反映强烈的美食城区域。”沙瑞金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实事求是地说,问题不少。违规侵占湖岸线、餐饮污水直排、旅游高峰期人满为患带来的安全隐患和生态压力……都是客观存在、亟待解决的问题。”
他的目光转向高育良,语气带了些深意:“不过我留意到,这项目是育良同志当年在吕州当市委书记时批的。育良同志,说说当时的考虑?现在看,确实添了不少环保压力。”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高育良身上。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依旧是那副儒雅从容的模样,似乎早有准备。他轻轻叹了口气,语调舒缓而诚恳:“瑞金书记说的时代局限,我完全认同。十几年前,我们面临的主要矛盾是发展不足,先搞经济、改善民生是当时的头等大事。那个美食城项目,是当年吕州市委常委会经过充分讨论后集体定的,程序完整,有会议纪要,有立项批文,一切都是按照当时的法规和流程走的。目的是想通过大项目带动月牙湖旅游开发,拉动地方经济。”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沙瑞金,也扫过在场的其他常委:“当然,用今天的眼光、今天的环保标准来看,当初的决策确实存在局限性。这正是发展中遇到的问题,需要我们在前进中不断完善、解决。现在省委高度重视月牙湖的生态保护,牵头推动整治,我认为非常及时,也非常必要。我完全拥护。”
一番话,既承认了问题,又把个人责任巧妙地归入“集体决策”和“时代局限”的框架中,姿态端正,滴水不漏。甚至对沙瑞金的“高度重视”表示了“完全拥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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