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的荫影随着日头悄悄挪动,带来几分午后的慵懒。
三婶望着自家那片绿意,眼里映着光,可年轻媳妇接下来那句话,却像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她心里那汪好不容易亮堂起来的希望之泉,漾开了一圈沉甸甸的涟漪。
年轻媳妇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眼睛警惕地往四周空旷的田埂扫了扫,才道:
“是啊,盼头是有了……可三婶,你说,咱‘上头’……通没同意女子参政那事儿没?”
她不敢直言“皇帝”或“朝廷”,只用这模糊又心照不宣的“上头”指代。
三婶脸上那点光亮肉眼可见地黯了黯,她收回目光,拿起粗糙的瓦罐喝了口水,才叹气道:
“唉,谁知道呢?昨日天幕都关了,日头都快落山了,那光幕才冷不丁又亮了一下,就为通知这件事,说要女子能当官,人数占到所有官吏的半成,才……才给‘抽’一次那五种能当主食的高产良种的机会!还点名了是水稻、小麦、土豆、红薯、玉米!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点无奈的纹路,“依我看啊……悬,怕是悬得很。那些坐在高堂上、握着笔杆子、管着印把子的老爷们,心里头……估摸着是一万个不乐意。”
“谁说不是呢?” 年轻媳妇也跟着叹了口气,手里的草帽无意识地扇着风,
“咱们跟您想得差不多。先前嬴姑娘大把撒下这些高产菜种,只给咱农户,不给贵人,虽然稀奇,可那些老爷们未必真往心里去。菜嘛,终究是副食,添个花样罢了。
他们指不定还想着,等以后嬴姑娘高兴了,或许就会把那能当饭吃、能救命的稻、麦、土豆、红薯的种子也拿出来,就算一开始只给农户,但只要种的人多了,他们总能想办法买到、换来、甚至……用别的法子弄到手。总归有份指望。”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了某种隐秘期望又看着它落空的复杂情绪:
“谁承想,嬴姑娘把路指得这么明,这么绝。要女子参政,人数够半成,才能‘抽’一次!抽的还是五种里头随机的一种!要想把这五样凑齐了,按那说法,女子当官的人数,怕不得占到两成半去?”
三婶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了然与辛辣:
“两成半啊……那不是要了那些老爷们的老命?你想啊,衙门里十个官,就得有两三个是女子坐着,跟他们平起平坐,一起断案、收税、管民?怕是比割他们的肉还疼!
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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