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擦身体。
可一通装得满当当的热水太沉了,她全程跨着步,弯着腰将水桶提了进来,根本没注意病房里站着的人。
直到余光在触及前方地砖上,那双熟悉的鳄鱼皮皮鞋时。
吴书陌的身子一僵,手里本就沉重的水桶,一下倒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一桶装得满满的热水倾泻而出,瞬间在地面上铺开出一片滚烫蒸腾的白气汪洋。
热水漫过吴书陌脚下那双廉价的帆布鞋,烫得她脚背一缩,却再没有其他反应。
她就只是保持着刚才提水桶的姿势,僵在原地,直到那片迅速扩散的水渍浸湿了贺瑾昭一尘不染的鞋尖,又蜿蜒着爬向病床的金属床腿时。
吴书陌这才反应过来,顾不得处理地上的水渍,她慌忙站起身,捂住脸,快速地跑了出去。
这一周来,她没有一刻是不在想念贺瑾昭的,她想过他们下次见面的无数种场景,但唯独没有预想过是在这样一个狼狈不堪,猝不及防的清晨。
脚下的廉价布鞋一进水,走起路来就吱吱作响,吴书陌刚跑出病房,霎时又停住了脚步。
因为她布鞋的嘎吱声,周围有不少过路的病人以及家属已经向她投来了审视打量的眼光。
吴书陌最讨厌的就是那种略带不屑,又满是轻视的眼神。
能住进圣康,支付得起这里高昂医疗费用的,基本都是中产及以上的家庭,如果没有贺瑾昭,吴书陌知道,她肯定是没有能力让父亲住进这么好的医院的。
也是因此,在彻底和贺瑾昭断联后的一周里,她才逐渐感受到了自己与这个医院里人,那种格格不入,云泥之别的差距。
他们衣着得体,虽然也会因为病情而痛苦疲惫,但绝对不会有那种怕支付不起下一笔账单的惶恐与不安。
而她呢,离开贺瑾昭后,又穿回了旧时洗到褪色的毛衣,提着十元买的热水桶,像个误入高级场所、笨拙的清洁工。
那些投来的目光,无声地、细细密密地扎在她身上。
尽管他们什么也没说,甚至目光只是短暂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就快速移开,但吴书陌还是会因此感到浑身难受,像是身上头上都爬了跳蚤。
她会忍不住去想,他们会怎么看待自己,怎么想自己。
会认为她只是一个护工?还是哪里来的穷亲戚来拖累人?
吴书陌的身子完完全全的僵在了原地,她一步都不能再走了,一走,脚下就是一个水印。
贺瑾昭从病房里出来,看到她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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