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叔痤,仍是拿着扫帚在堂上乱舞乱骂,尖锐的声音直刺吴起的耳鼓。
公叔痤在后堂的大门外追上了吴起,连连拱手“求饶”:“上卿大人恕罪,上卿大人恕罪!”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位公主夫人如何成了街市上的泼妇?”吴起停下来,问道。
“唉!别提了。”公叔痤愁容满面,“公主身份高贵,又正当青春年少,嫁了我这满脸胡须的半老之人,心里自然不痛快。再说,先君虽然尊崇儒家,却并不如何注重‘礼法’,将后宫的那帮公主惯得……不说了。这些话,也不是做臣子该说的。总之,自从我娶了公主,这日子就是过得……过得,怎么说呢。就像是‘诗’中所言——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从前我最喜观赏女乐,但府中有了公主,这女乐就看不成了。公主又不准我与别的姬妾相见……看看,说不说了,我怎么又说起来了呢。唉!今日我想好好宴请大人,特地哄公主进宫去探视她的母亲,好避开她。谁知……谁知又走漏了消息,让她打回来了。唉!这一回若不是让你撞破了,我也不会给你说这些话了。公主生长深宫之内,不知世事,竟敢冒犯上卿大人,还请上卿大人恕罪,恕罪啊。”
“罢了,罢了!公主如此厉害,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了。此事你也是无可奈何,何罪之有?今日虽未尽兴,可是大司马的一片心意,我已是心领了。改日我定当回请大司马,以谢大司马美意。”吴起拱手说道。
公叔痤直把吴起送到了府外,才转回来,仍是走到了后堂上。刚才那泼妇一样的公主已端坐在席上,神情娴雅高贵,和吴起见到的那个少妇判若两人。
“公主受累了,受累了!在下这厢有礼。”公叔痤笑嘻嘻地弯下腰来,对公主行了一礼。
“为了你,我可是出了大丑,坏了名声。你就这么行上一礼,就完事了吗?”公主问。
“你说吧,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谁让你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呢。”公叔痤笑道。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我要的东西也不多,只有三样:一、今后除了宴客,你不能在私下里听赏女乐,要远远离开那些小妖精;二、你年岁不小了,精力有限,要多保重身子,今后除了我这儿,不能到任何姬妾房里去;三、这大司马府中,一切家务之事,应先向我禀告,我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谁不听我的,就是犯了家法,罪该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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