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两个儿子早在多年以前,就被朝廷书之名简,归于公子重耳之从者。既然相从主人,就该忠诚,不能三心二意,反复无常。主公今日让我召回儿子,不是让我教导儿子们三心二意,反复无常吗?父亲教导儿子三心二意,又怎么能忠心侍奉国君?主公手执生杀大权,要找个错处杀掉臣下,那很容易。只是如此滥施刑罚,恐怕人心尽失,主公亦难保长久。”
他自然不想死,但更不想召回儿子。不召回儿子,只是他一个人去死,召回儿子,父子三个谁也不能幸免。没有一个国君会信任仇敌的心腹,曾为国君仇敌的心腹,又不被国君信任,那么等待他的只能是死路一条。或许齐桓公是一个例外,但放眼天下,数百年间也只出现了一个齐桓公。
狐突希望晋怀公能明白——杀了他这样的元老重臣,对于新登大位的国君来说,毫无益处。一个企图长久坐稳大位的国君,不应该去做毫无益处的事情。
可惜晋怀公并不认为他是在做毫无益处的事情。他受了重耳沉重的打击,他必须还击,否则,国君的尊严何在?重耳能夺走他的妻子,他为什么不能杀了重耳的舅父?他亲自监刑,命刽子手以巨斧斩下狐突的脑袋,狐氏族人亦全都抄没入官,罚做奴隶。
消息传到秦国,狐毛、狐偃悲痛不已,伏地大哭。重耳亲手扶起狐毛、狐偃,陪着流了一阵眼泪。但他在心底里却是大喜——这正是秦军出征的最佳时机。
周襄王十六年(公元前636年)春正月,秦穆公自为主将,以由余为副,公孙枝、丕豹为左、右将,率兵车四百乘,征伐晋国。
大军西进,不日已抵黄河岸边。由余献计道:“秦、晋历年争战,晋人对秦甚为仇视,不若令重耳发兵先入,主公留驻此地,以为接应。”秦穆公点头同意,分出一半兵车,命重耳率公孙枝、丕豹先行。
渡河之际,重耳见壶叔把先前逃亡时带着的旧衣和破烂器物全搬到了船上,不禁哈哈大笑,道:“吾今入国为君,当锦衣玉食,此破烂之物,留之何用?”说着,令众军士将其抛入河中,引得壶叔连叹:“可惜!可惜!”
狐偃见了,心中甚不舒服,想:公子尚未入国,就将过去困苦之事忘于脑后。将来他若为君,是否亦将我等随从之人亦看作“破烂无物”,弃之不顾?登船的次序先贱后贵,眼看众从者都上了船,狐偃仍是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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