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阵慢了下来,却故作不知。他乘坐在高车之上,有宽大的车篷遮阴,比步行负重的兵卒不知舒服了多少倍。何况他的车中还有着一位美人——婧姬相陪。他如此享受,就不应对兵卒苛责太严。盛夏兴师,不合常理。然而齐国盛夏兴师,已不是第一次了。齐国兵卒们的心中已装满了怨意,毫无破敌制胜的锐气。
天子居然命王师夏日征伐,可见亦是一位不明事理的平庸之辈。听隰朋说,天子的朝堂上,也没有什么臣子对此加以劝谏。可见王室的众文武大臣之中,也无才略过人的智谋之士。与这样的一个王室相交,虽不致太过费力,然欲共其图谋大事,只怕很难……
“不知夫君在想什么,竟如此入迷?”管仲身旁的婧姬笑问道。
“我在想周室的兴衰之事。周室王于天下,为诸侯之君,非自己有所作为,不足以振兴。仅靠诸侯出于大义拥戴,恐不长久。”管仲道。
“是啊,方今人心不古,礼乐崩坏,谁肯存真心倾慕大义。”婧姬感叹道。
“爱姬虽是女子,却也常以天下事为念,岂非倾慕大义之人?”管仲笑道。
“妾身先祖曾仕于周室,因乱出奔钟离,然对旧国依然恋恋不忘。妾身自幼便常听父兄说起许多周室旧事,至今犹在耳旁。”婧姬说道。
“爱姬本为世家之女,今为仲之侧室,实在是委屈爱姬了。”管仲带着歉意地说道。
“妾身家遭丧乱,几欲卖身与夷人为奴,幸夫君行商至于钟离,救妾身于危难之中。今日得与夫君相伴,已是万幸,岂敢他求?”婧姬感慨地说着。
“想我管氏,亦为周朝大夫之后,虽迁于齐地,然我心中,总觉得王都才是故乡。当初我本欲携爱姬至王都,入仕周室,使列国诸侯,俱拜服天子,以期礼乐大兴,回复成康太平盛世。然周室朽败已甚,竟无一人引见我。”管仲道。
“夫君今日之行,不正是尊王之举吗?又有何憾。”婧姬安慰道。
“刚才我说过,靠诸侯之力,纵然尊王,恐也难以长久。我自幼立誓,便以平天下为己任。最大的愿望,便是入仕王室。记得当时有一支《黍离》之歌流传天下,我常常歌之,以致流涕不止。”管仲神情凝重地说道。
“我还从未听夫君歌唱呢,你看,士卒行路甚苦,你何不歌唱一曲,以慰士卒呢。”婧姬灵机一动,说道。管仲正为士气不振忧愁,听了婧姬的话,顿觉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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