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事堂内,烛火摇曳,将源乾曜苍老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他坐在李牧的对面,将香积寺内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声音里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三天……王忠嗣只给三天时间。”
“要么见到圣人,要么见到太子,否则便要攻城。”
源乾曜说完,偷偷抬眼看去。
李牧正坐在书案后,手中的笔正在写着什么,字还是烂到一种让周围人想要撕掉的冲动【.....每一乡挑选三名郎中,去各地州府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赤脚医生培训,卫生条例.......】
李牧一边写,一边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看到李牧写完,一旁的封常清面色凝重,上前一步道:
“校长,王忠嗣所部乃是河朔精锐,悍不畏死,里面我们的人并不多,不过长安城防早已固若金汤,我冠军营旧部遍布十二卫,已彻底掌控长安局势,他自然攻不进来。”
范小二亦是开口,声音里带着金石之气:“何须固守?请校长以我请为先锋,率三千具装甲骑与他对阵,必砍了他的脑壳!”
“然后呢?”
李牧终于开口,他将墨汁吹干,压在镇纸上抬头问。
声音传遍大堂两侧十几名心腹,赵虎,萧规,林有德,胡大力......
除了他们,还有张九龄,郭子仪,李林甫等看着首位不慌不忙的丞相。
确实是不慌不忙......毕竟太子已然控制在手中,大明宫被围的水泄不漏,里面的宦官,宫女全都投降于太子。
甚至连皇帝都卧床不起了。
没想到王忠嗣来了这一出,直接让计划好的事情出现了波澜。
“让大唐的军旗在长安城下互相攻伐?让冠军营去杀死守卫边疆的袍泽?让他们的妻儿父母,再一次流离失所?”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政事堂落针可闻。
大堂内顿时都沉默了。
李牧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长安与香积寺之间那短短的一段距离上。
“这不是军阵的厮杀,是人心啊。”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李牧淡淡地说道。
对于香积寺对砍?
李牧自然是能避免就避免,王忠嗣是个什么样的人,历史上已经一清二楚了。
而且如今天下所有人都看着呢......他要是派兵与王忠嗣在香积寺对砍,不管是他赢了还是王忠嗣赢了,都会带来极为不好的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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