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化之前。
翌日清晨,天色比昨日又阴沉了几分,空气中弥漫著潮湿的土腥味。
吴晔站在黄河南岸的渡口,望著滔滔浑水,面色凝重。五六月的黄河已经开始涨水,河面比春季宽阔了不少,水流也变得更加湍急。
渡口的船夫们正在将几艘平底渡船用粗麻绳连在一起,以增加渡河的稳定性。
「先生,船准备好了。」
地方上的官员走过来,低声说道。
吴晔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南岸的方向,似乎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上了渡船。
渡船驶离岸边,船工们喊著号子,奋力摇桨。浑浊的河水拍打著船舷,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将船头几个年轻弟子的衣摆都打湿了。
吴晔站在船头,手扶船舷,目光始终盯著北岸的方向。
他对黄河并不陌生。
黄河是每个华夏子民都不会陌生的母亲河,
他太清楚这条河的脾气了。
它平日里是一条温顺的大河,可一旦发起怒来,便是千里泽国,生灵涂炭。
而眼下,这条河的河面已经比正常水位高了将近三尺。两岸的一些低洼地带,已经能看到被水淹没的农田和树梢。
吴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渡船在北岸的渡口靠岸。
吴晔踏上北岸的土地,脚下微微用力踩了踩,感觉到地面的潮湿松软,心中便是一沉一一连渡口附近的高地都如此湿润,更不用说那些低洼地带了。
他正要吩咐沉默去安排马车,却见远处官道上,有三个人正骑著快马朝渡口方向飞奔而来。马蹄踏在泥泞的官道上,溅起一路泥水。
吴晔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
那三人都穿著青绿色的官服。
这是大宋七八品官员常穿的颜色,腰间挂著令牌,行色匆匆,显然是冲著他来的。
他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头。
他此行北上,为了不给地方官府增加负担,也为了避免消息走漏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并未提前通知沿途官府接治。按理说,他渡河的消息不应该这么快就传到地方官的耳朵里。
难道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吴晔正思索间,那三匹马已经来到了渡口附近。
为首那人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落地之后快步朝吴晔走来,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拱手躬身行礼:
「下官河北路堤举黄河堤岸司勾当公事赵阳,参见通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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